第七十七章桂湖春水照孤鬆
第七十七章桂湖春水照孤鬆(第2/6頁)
蕩的佛堂裡,一尊金漆佛像前跪著一個身穿緇衣、帶發修行的婦人。
聽見腳步聲,那婦人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瘦卻依稀可見當年風華的麵容。
沈清漪像給雷劈了一下,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母親?!”
她失聲喊了出來,淚水奪眶而出。
世人都以為沈琰的夫人、當今蜀王的堂妹朱宣儀早已病故。誰能想到她竟被秘密幽禁在這暗無天日的佛堂裡,一關就是這麼多年。
朱宣儀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痛楚,上前把女兒緊緊摟進懷裡。
母女倆相擁而泣,哭得渾身發顫,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等情緒稍稍穩住,朱宣儀拉著女兒在蒲團上坐下來,神色一下子變得凝重而悲涼。
她伸出蒼白的手輕輕撫著女兒的臉頰,聲音裡帶著隔了十幾年光陰的恍惚。
“一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眉眼間,真像你父親當年。”
“母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沈清漪泣不成聲,“父親一直告訴我您已經病故了,您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朱宣儀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讓人心裡頭發緊。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回到了多年前那個草長鶯飛的春天。
“那時候我還是王府裡最受寵的郡主,不知天高地厚。”她說得很慢,像是在翻一本落了灰的舊書,一頁一頁地翻給自己看,也翻給女兒看。
那年春天她去城東龍泉山下的桃花林踏青,碰見了一個還在考功名的童生。那人一襲青衫,正站在桃花樹底下吟詩作畫,意氣風發,文采風流。
兩個人隻對視了一眼,便認定了彼此是這輩子要找的人。
後來他們瞞著王府,靠鴻雁傳書,私定了終身。
沈清漪聽得入了神,連眼淚都忘了擦。
她從來冇想過,那個一向恪守禮法的父親,年輕時候竟也有過這樣不顧一切的瘋狂。
朱宣儀的手指死死攥著佛珠,指節因為用力泛了白。
“大明朝宗室的規矩,郡主招儀賓,男方必須入贅王府,從此斷了仕途,淪為王府的附庸,連見一麵自己的爹娘都得經過王府點頭。”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又像被什麼東西壓著似的沉了下去,“可我不願他那滿腹驚才絕豔的才華被這高牆大院給埋冇了,更不願他受那種屈辱。我仗著父親寵愛,死活不肯按規矩讓他當上門女婿,甚至以絕食相逼,執意要‘下嫁’沈家,讓他留住男人的尊嚴。”
這本是天理難容的忤逆之舉,朱宣儀說著說著淚如雨下,她的父親,當時的蜀王世子朱承煦,為人最是方正。
因為她的任性妄為,世子在宗人府和朝廷那邊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那些覬覦王位的庶出和旁支子弟更是借機生事,彈劾他治家不嚴有違祖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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