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桂湖春水照孤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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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桂湖春水照孤鬆
夜色像潑翻的濃墨,沉沉地壓在成都城上空。
初春的寒風從庭院的枯枝間穿過去,發出嗚嗚咽咽的嘯叫,像有人在暗處壓著嗓子哭。
沈府書房裡燭火搖搖晃晃的,把父女倆映在牆上的影子扯得老長。
沈琰聽完女兒的泣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頹然跌進紫檀木的太師椅裡。他那張素來儒雅的臉,此刻布滿了疲憊,布滿了灰敗,布滿了從頭到腳往外滲的無力。
“解元……萬曆七年的解元……”
他喃喃地重複了好幾遍,麵色白得跟紙一樣。
身為蜀王府的儀賓,他比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清楚那位大明西南土皇帝的手段。他抬起頭看著女兒,眼裡頭有心疼,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出口的絕望。
“你堂舅這是要絕了陳瑾所有的退路。大明朝科舉開了上百年,哪一科的解元不是神仙打架,一群舉子殺紅了眼才搶下來一個。”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他不是不讓你們成婚,他這是要活活把人往死裡逼。”
沈清漪的眼眶紅透了,下唇咬得緊緊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父親,女兒相信陳公子。他既然敢把賭約接下來,就一定做得到。”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像是往石頭裡釘釘子,“這兩年女兒不出府門半步,就在家裡替他抄經祈福,等他金榜題名。”
沈琰看著女兒那副倔到骨子裡的神情,心裡頭像給人揪了一把,又酸又澀,最後全化進了一聲長長的歎息裡。
在那種不講道理的威權跟前,他這個正五品的儀賓連替自己女兒說句硬話的資格都冇有。
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是一介書生,以為憑一腔熱血和滿腹才華就能把世俗和強權全撞個粉碎,到頭來換回的全是無休無止的悔恨。
他閉起眼睛,眼角有一滴濁淚滑下來。
“漪兒,是為父冇用。當年護不住你母親,如今,也護不住你。”
……
……
次日天剛泛出魚肚白,沈府門外便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掛著蜀王府標記的翠蓋馬車穩穩地停下來,兩個麵容冷肅的嬤嬤手持對牌,傳下蜀王妃的口諭,召沈清漪入王府。
沈清漪心裡緊了一下,也不敢違抗,換了身素淨衣裳登上了馬車。
出乎她意料的是,馬車並冇有往王妃寢宮的方向去,而是在王府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最偏僻的後苑靜心堂前。
這裡終年大門緊閉,檀香繚繞,是王府裡的禁地。
院子裡長滿了青苔,幾株枯瘦的臘梅在寒風裡瑟縮著。
嬤嬤麵無表情地推開厚重的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一聲,像推開了塵封多年的什麼東西。
沈清漪忐忑地邁過門檻,隻見空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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