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貢院爭鋒
第七十一章貢院爭鋒(第2/5頁)
:“夾帶入場,革去童生資格,枷號轅門外示眾三日!”
那童生一下子癱成爛泥,嘴裡發出絕望的哀嚎,兵丁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出去,木枷哢嚓就套上了脖子。
這一下在場的童生們全噤了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搜檢完了,陳瑾重新束好頭發,穿妥衣裳,領了塊“天字四十七號”的木牌,提起考籃沉步邁進了龍門。
貢院裡一排排號舍密密麻麻的,跟蜂巢似的。
說號舍是號舍,其實就是三麵透風的磚牆,頂上蓋幾片青瓦,寬不過四尺,深不過五尺。裡頭就上下兩塊木板,白天拚起來當桌椅,晚上拚起來當床。
陳瑾找到自己的號舍,拿考籃裡的抹布把木板擦乾淨坐下來。
春寒正料峭,一陣帶水汽的晨風穿堂而過,凍得好些衣衫單薄的童生直打哆嗦。
陳瑾摸了摸腰間沈清漪繡的那隻香囊,裡頭塞了幾粒驅寒的辛香藥丸,淡淡的藥味繞在鼻尖,心神一下子穩了下來。
卯時正,天邊泛起一層魚肚白。
貢院明遠樓上鼓聲大作,提學禦史勞堪在兩名同考官和十幾個巡綽官的簇擁下緩步登上明倫堂高座。
他四十來歲,麵容清瘦,顴骨微微凸起,一雙眼睛跟鷹似的,掃過來的時候不怒自威。
“發卷!”
差役們捧著一摞摞蓋了紅印的卷子流水似的分發下來。
陳瑾雙手接過展開鋪在木板上。
院試正場考的是兩篇四書文,一篇五經文,全是八股製式。
他定睛看向第一道四書題,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題目七個字:可與立,未可與權。
這題出自《論語·子罕》,原文是“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放到一起就是說,能一塊兒學習的人未必能一起求道,能一起求道的人未必能站穩腳跟,能站穩腳跟的人未必能通權達變。
這道題凶險得很,全凶在一個“權”字上。
在理學正宗的話頭裡,“權”往往被當成權謀變詐,是儒家君子該避諱的東西。
曆來的大儒解這題,多半抱著“守正”兩個字不放,說“權”必須在絕對道德的框子裡頭轉,有些乾脆就避重就輕,把“立”的堅定鋪排得洋洋灑灑,把“權”輕飄飄帶過去。
要是碰上一般考官,照老路子寫“守正以待權”,穩穩當當拿高分冇問題。
可今年的主考官是勞堪。
陳瑾閉上眼,識海裡《錦城春深圖》光芒大放。
勞堪的履曆一行行浮出來……張居正門生,鐵腕推考成法,整頓吏治,後來做到福建巡撫,全省清丈土地,編纂《福建清丈田糧冊》,奉詔荒度閩田,成了張居正萬曆清丈的活樣板。
張居正如今在朝堂上推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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