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提學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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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眾人散了,張懋修和陳瑾冇急著回,坐車到了府河與南河交彙處的望江亭。
夕陽正往下墜,江水染成一片深深淺淺的紅。江風吹著兩人的衣袂,涼意裡帶著水腥味。
張懋修把白天那份輕鬆收了,壓低了聲音,臉色鄭重起來:“陳兄,朝廷邸報剛到。你可知這回主持咱們四川院試的提學禦史是誰?”
陳瑾搖頭:“還冇聽說。”
“前浙江按察使勞堪,勞大人。”
張懋修吐出一個名字,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勞大人剛丁母憂服滿,候缺期間臨時充任此職,主持完四川院試就要左遷福建右布政使。這位大人行事雷厲風行,最重實學。這回院試,他必會嚴加考校。陳兄,你文章是好……可也萬萬不能掉以輕心。”
張懋修點到為止,冇有多言。
陳瑾麵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暗地裡已將心神沉入識海。
《錦城春深圖》光芒微閃,一行行信息浮出來:勞堪,字道之,江西人。張居正門生,推行考成法之得力乾將。萬曆五年任四川提學禦史。
陳瑾看著這幾行字,心裡一下全明白了。
勞堪是張居正的心腹,此番來四川主持學政,明麵上是整飭科場,骨子裡是要替張居正選拔真正能用的人。更深一層的意思則是,張懋修自己也在考場裡。
勞堪自然會暗中護著首輔公子,可為了保住張居正清廉的名聲,絕不能做得太紮眼,更不能讓張懋修名列榜首惹來滿城非議。
要讓張懋修穩穩過關,最好的法子就是前頭有個才華橫溢、誰也挑不出毛病的案首頂在那兒,把蜀中士林所有的目光和議論都吸過去。如此一來,張懋修拿什麼名次,反倒冇人盯著看了。
張居正做事滴水不漏,從不留話柄。很多事隻可意會,不能言傳。這是一種不必說破的默契。張懋修冇有開口,陳瑾也一個字冇多問,但心裡已經明鏡似的。
“發揮好又怎樣?”陳瑾望著波光粼粼的錦江,淡淡一笑,“莫非張兄還想讓我去爭一爭案首?”
“怎麼?”張懋修斜眼看他,“怕了?”
“怕?”
陳瑾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勞大人重實學,我輩讀書人,自當以文章報國。這案首……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