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草堂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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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草堂春雨
二月的錦城,春寒還硬硬的,乍暖還寒的勁兒一點不含糊。
浣花溪的水流還帶著冬日冇褪儘的凜冽,涼得有些紮手,在青石和枯了的蘆葦間潺潺地淌。杜甫草堂外頭幾株早櫻已經悄悄冒了米粒大的花苞,在細得像篩下來的雨絲裡微微顫著。
正月過完,陳瑾在草堂旁邊賃了一處小院,茅草頂,幾叢修竹圍著,圖個清靜。
城裡那些應酬拜訪的由頭越來越多,他懶得應付,索性躲到這兒來做考前的最後衝刺。
院子不大,風一吹竹葉就沙沙地響,反倒襯得四周更靜了。
書房裡地龍燒得暖烘烘的。
陳瑾披了件天青鶴氅坐在紫檀案前,案頭博山爐裡點著一炷沉水香,青煙嫋嫋地升上去,散在半空裡若有若無的。
手裡一管紫毫在澄心堂紙上穩穩地走,默著《尚書》的經義,端正圓潤的館閣體一筆一筆往外淌。
“少爺,沈小姐來了。”
陳福的聲音壓低了從門外傳進來,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陳瑾筆尖頓了一下,最後一捺收得穩穩當當。
他擱下筆望向門口,眼裡不自覺地浮上點笑意:“快請。”
門簾被輕輕挑開,一股子夾著春雨和淡淡梅香的涼氣湧了進來。
沈清漪扶著丫鬟的手邁過門檻,今天穿了件月白底子折枝梅花的對襟襖,底下係一條蔥綠馬麵裙,外頭罩了件大紅的羽緞披風。
風帽已經摘了,烏黑的頭發挽成隨雲髻,斜斜簪了支瑩潤的碧玉簪,襯得那張巴掌大的臉愈發白裡透紅。
“下著雨怎麼還跑出城來?”
陳瑾迎上去,順手接過她解下來的披風遞給穆鶯兒。
沈清漪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跟春水剛化開似的:“在府裡悶得慌。爹爹今兒又去了王府議事,我便想著來看看你。
“草堂這一帶是清靜,可臨水,濕氣重。我怕你扛不住這春寒。”
說著從丫鬟手裡接過個精巧的黃銅手爐,鎏金的,上頭鏨著歲寒三友的紋樣,輕輕塞進陳瑾手裡。
手爐的溫度剛好,隔著一層織錦套子源源地散著熱氣。
裡頭燒的是銀絲炭,冇半點煙火氣,倒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沉香。
“我不冷。倒是你,手怎麼這麼涼?”
陳瑾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觸手微微發涼,又把那手爐推回她懷裡,拉她在書案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
沈清漪臉微微紅了,冇掙開,由他握著,輕聲說:“我坐在馬車裡有熏爐暖著,哪裡就冷了。你成日裡伏案苦讀,也得顧惜身子。二月十八就院試了,臨考染上風寒,那才叫得不償失。”
“放心,我心裡有數。”
陳瑾看著她關切的眼睛,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在這個風雲變幻的時代,能有個知書達理、滿心裝著自己的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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