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歲暮
第六十章歲暮(第3/3頁)
思誠在這兒教他武藝,就是在替他墊這最後一步。
張簡修忽然往前走了兩步,看著陳瑾說,陳公子,你明年院試中了秀才,隔兩年鄉試,然後進京會試、殿試,到時候我們一家子應該都回京城了,一定要多走動。
陳瑾笑了笑說一定。
話是家常話,可陳瑾心裡清楚,這哪是隨口一說。張家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家人,他考秀才考舉人考進士,將來入朝為官,隻能站在張居正這邊。
這由不得他來選,從他在文殊院拜見張居正那天起,路就已經定了。
……
……
臘月初二,成都下了今冬頭一場雪。
雪不大,稀稀拉拉的,像是誰在天上撒了把鹽,落地就化,隻在屋頂和樹梢上留了薄薄一層白。
陳瑾站在窗前看著外頭,腦子裡忽然浮起蘇軾那句詩……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他在這時代已經待了大半年了,從春天到冬天,從處處陌生到慢慢熟稔。往後會怎樣他說不好,可他知道自己已經離不開了。
沈清漪來了,穿了件大紅的鬥篷,襯得那張臉白裡透紅,像雪地裡開出來的紅梅。丫鬟跟在後頭,手裡提了個食盒。
她一進門就笑了,說做了你愛吃的桂花糕,還燙了壺酒,今兒下雪,咱們賞雪去。
陳瑾接過食盒問她去哪兒賞。
她說了兩個字,兔亭。又補了一句,說那兒四麵通風,興致上來了還能爬上你家假山往外頭瞧瞧,看看巷子裡的雪景。
兩個人到了兔亭,穆鶯兒已經生好了炭盆,亭子裡暖烘烘的。
沈清漪把桂花糕和酒一樣一樣從食盒裡取出來擺在石桌上,陳瑾給她倒了杯酒,自己也滿上,兩個人舉杯碰了一下。
沈清漪忽然問他,明年這個時候,咱們會在哪兒?
陳瑾想了想,說明年二月院試,中了秀才還得過兩年才能鄉試。鄉試過了是舉人,然後進京會試殿試。
如此算下來明年這時候應該還在成都,備著鄉試。
沈清漪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管你中不中,我都等著你。
陳瑾心裡一暖,握住她的手,說清漪,不管走到哪兒,我都會回來。
沈清漪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帶著笑,說了句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