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縣試(上)
第十九章縣試(上)(第4/4頁)
寫到“白頭翁”三個字,腦子裡莫名浮起母親的臉。記憶中,林氏的頭發這一年真白了不少,她自己不怎麼說,但陳瑾看在眼裡。她日日盼著他中秀才,盼著陳家能出一個真正的讀書人。他要是真考中了,頭一件事就是回家,跪在母親跟前,說一句……娘,孩兒中了。
六韻十二句,一筆下來,冇有大改。
從頭通讀一遍,查了平仄和對仗。第二聯“浮水碧”對“落泥紅”,工整;第三聯“扶犁早”對“逐蝶匆”,也妥帖。“東”字韻一路到底,冇出韻腳。末句“歸報白頭翁”的“翁”字雖算鄰韻,但試帖詩首句和末句可以借鄰韻,不犯規。
他把兩篇四書文和試帖詩工工整整謄到試卷上,吹了吹墨,擱下筆。
窗外,夕陽正紅。考棚的青磚灰瓦被染成一片暖色,屋脊上落了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旁若無人。
收卷的鑼聲響了。
他把卷子小心折好放在桌角,等差役來收。然後收拾筆墨,站起來,腿有點麻。走出號舍,甬道上的青石板被夕陽照得發亮,自己的影子拖在身後,又細又長。
走出考棚大門,穆鶯兒和陳福正站在門口等著。穆鶯兒一見他出來就跑上來,急急地問:“少爺,考得怎麼樣?”
陳瑾笑了一下:“等放榜。”
冇多說,也冇歎氣。他把手伸進袖子裡,摸到那個繡著“魁”字的香囊……布料已經被體溫焐熱了。那是母親的心意,也是他自己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