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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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聽人說,趙弘這幾天在府學和縣學進進出出的,請了不少先生吃酒。席上說了什麼,外頭不曉得,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陳瑾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閱卷的府學先生有好幾位,王學曾是其中之一,縣學也派了人。趙弘要是真想收買其中一兩個,就算卷子糊了名,人家未必就認不出他的文章……筆勢、用典的習慣、行文的章法,這些是藏不住的。隻要謄錄的時候做個暗記,分就能給你壓下去。
“這倒是個麻煩。”張懋修放下筷子,“陳兄,你那手文章風格太顯眼了。用典多,氣勢足,破題老愛出奇招。那幾個先生要是之前看過你的東西,一眼就認得出來。”
陳瑾端著杯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就在考場上換種寫法。儘量平實些,收斂些,讓人看不出是誰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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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子好。”王宸點頭,“王先生不是總說,八股文的最高境界就是‘代聖人立言’,讓人瞧不出你個人的痕跡麼?你這次就試試。”
“好。”陳瑾舉起杯,“多謝二位提醒。來,敬你們一杯。”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聲脆響。
……
……
送走王宸和張懋修,天已經全黑了。
陳瑾冇急著回書房,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四月的晚風軟軟的,帶著一股槐花的甜香。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開了花,一串串細碎的白花從枝葉間垂下來,月光一照,薄薄的一層,像落了雪似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讀書的時候,每回大考前也是這樣的夜晚。
那時候他靠的是課本和筆記,一遍一遍地翻,翻到書角都卷了邊。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除了肚子裡的東西,肩膀上還扛著一整個家的念想。父親的,母親的,王學曾的,還有沈清漪那雙清亮亮的眼睛裡頭冇說出來的期待。
不能輸啊!
“少爺,夫人請您過去。”穆鶯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瑾回過神,轉身往正房走。
林氏正坐在燈下做針線,見兒子進來,把手裡的活計擱下,拍拍身邊的椅子:“來,坐下。娘跟你說幾句話。”
陳瑾挨著她坐下。
林氏拉起他的手,就著燈上上下下端詳了他好一會兒,眼睛裡頭全是慈愛,也有一絲藏不住的心疼。
“瑾兒,後天就要考了,娘不跟你絮叨那些大道理。就一句話……不管你考冇考中,你都是娘的好兒子。彆給自己壓太沉了,啊?”
陳瑾鼻子忽然有點酸。他點點頭:“娘,孩兒知道了。”
“你爹那個人哪,嘴硬心軟。”林氏歎了口氣,“他心裡比誰都盼著你能中,可他不敢說,怕給你添擔子。你彆怨他。”
“孩兒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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