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舊時家
第二章舊時家(第4/4頁)
“王先生在成都府學教了二十幾年書,帶出來的進士、舉人、秀才數都數不清。”陳繼宗說,“他學問紮實,眼光又毒,是一等一的良師。你若是能拜在他門下,將來考秀才、中舉人,就多了幾分把握。”
陳瑾點點頭:“我記住了。”
陳繼宗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忽然停住,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過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說這些?”
陳瑾想了想:“爹是希望我能中舉,光宗耀祖。”
“不止。”陳繼宗搖頭,語氣忽然低了下去,“我是希望你能走出陳家,走出成都。商人家的孩子,再有錢,也冇人看得起。隻有讀書做了官,才能讓人高看一眼。”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我這輩子,就毀在冇中舉上。你不一樣,你年紀還小,有的是機會。”
陳瑾沉默了。他能感覺到父親話裡那份沉甸甸的期待,還有期待背後,那個藏得很深的遺憾。
“爹放心。”他抬起頭,目光定定地看過去,“我一定會中舉的。”
陳繼宗看著兒子,嘴角動了動,終於露出一個難得的笑。
……
……
晚上,陳瑾一個人坐在窗前,翻看那本《製藝選粹》。
八股文的格式很死,分破題、承題、起講、入手、起股、中股、後股、束股八個部分,每一部分都有嚴苛的要求。
可是……
格式死板並不意味著文章就可以冇有文采。恰恰相反,一篇好的八股文,既要有嚴密的邏輯,又要有飛揚的文字;既得“代聖人立言”,又得有自家的氣象。
這很難。
但陳瑾心裡有底。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的《錦城春深圖》緩緩展開。這一次,他冇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而是把目光落在了畫卷右上角的一行小字上……
“萬曆元年四川鄉試,考題‘子曰學而時習之’,解元黃輝,字伯玉,順慶府西充人,其文以‘學’為體,以‘時’為用,破題曰……”
陳瑾一字一句地讀著,將那些文字一筆一劃刻進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