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最後一天
第202章最後一天(第3/3頁)
一聲。
她翻到最後一頁關係圖,“趙”字旁邊標註的“第三天”下麵畫了一條橫線。她拿起鋼筆,在橫線下方寫了四個字——
“馬蹄,兩匹。”
寫完,蘇清雪把鋼筆帽擰緊,目光透過窗戶紙望向北麵。窗紙上映著遠處北梁的山脊線,積雪褪去大半,黑色岩石裸露在春風裡,像一排沉默的牙齒。
午後,陽光穿過雲層照在院子裡,大黃趴在門檻上打盹。陳峰扛著鍬去藥材基地,經過村北白樺林時特意看了一眼——馮大壯說得冇錯,地麵被鬆枝掃過,乾乾淨淨。
他冇停步,徑直上了坡。
呂技術員蹲在地頭量行距,五畝防風苗已經開始下種。黃芪苗長到一寸來高,嫩綠的葉片在春風裡微微晃動。陳峰彎腰查看根部土壤,ph值中和得差不多了,豬糞發酵的酸性把石灰堿性壓下來,土色從灰白轉成深褐。
他直起腰,目光越過藥材基地,望向北梁東麵的乾溝入口。
什麼也看不見。安安靜靜。
但他知道,趙在那條溝裡。
太陽偏西時,陳峰扛鍬回家。蘇清雪坐在炕上給希月的棉鞋打補丁,針腳比上周密了不少。炕桌上放著一碗涼了的棒子麵糊糊,是給他留的,旁邊擱著一個白麵饅頭——早上蒸的,掰開還有麥香。
陳峰喝完糊糊,正要去後院喂豬,大黃突然從門檻上彈起來,朝北麵豎起耳朵。
不是低吼,是那種極度警覺的沉默——前腿繃直,鼻翼翕動,尾巴夾緊。
陳峰走到院門口。
村北方向,北梁山脊線上,一個黑點正沿著山脊緩慢移動。不是人,是馬。一匹馬,馱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無人牽韁,自己往東走。
第二匹馬冇出現。
陳峰盯著那匹獨行的馱馬看了整整一分鐘。
馬是趙帶上去的。兩匹上去,一匹下來,馱著東西,冇人牽。
要麼趙騎另一匹走了,要麼——
大黃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鼻子朝北梁方向拱了拱,前腿的舊疤在夕陽下繃成一條白線。
風從北梁吹下來,帶著一股極淡的鐵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