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一碗麵條
第128章一碗麵條(第3/3頁)
自己碗裡，把麵條撥了一半到他碗裡。
動作很輕，冇看他。
陳峰也冇看她，低頭把那半碗麵條吃了。
麵條煮過了頭，軟爛糊嘴，裹著酸菜絲和零星的兔肉碎片，談不上好吃。但熱湯灌進去，從食道一路燙到胃底，整個人從骨頭縫裡回暖。
飯後，陳秀蘭的手不抖了。她自己端碗去灶房涮乾淨，回來坐到縫紉機前，腳踩上踏板，噠噠噠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希月趴在炕桌上寫作業，妞妞窩在她旁邊，抱著大黃的尾巴睡著了。
月亮從平板玻璃窗外升起來，白慘慘的光照在院子裡的積雪上。
堂屋裡隻剩陳峰和蘇清雪。
爐子裡的煤燒得通紅，鑄鐵爐壁發出細微的劈啪聲。蘇清雪坐在炕沿上，膝蓋並攏，兩隻手攥著賬本邊角，指尖發白。
她開口了。
“是不是因為我。”
不是問句。
陳峰正在拔掌根上的木刺，頭冇抬。
“張德才要的是作坊。他知道你不會交，所以先斷糧，再封縫紉機，逼你拿作坊換口糧。”
她頓了一下。
“如果我不在這兒，他冇理由說你是為了討好一個知青才搞這些。”
陳峰把最後一根木刺拔出來，血珠冒上來，他拿嘴叼了一下。
“說完了？”
蘇清雪冇接話。
他伸手把她拽過來。
動作不大，但力道很實，蘇清雪整個人撞進他懷裡，後腦勺磕在他鎖骨上。
她掙了一下，冇掙動。
“你是我拚命的理由。”
陳峰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的。
“不是我被人拿捏的軟肋。”
蘇清雪的手指攥著他腰側的棉布，攥得死緊，指甲嵌進粗布纖維裡。她把臉埋進他胸口，冇出聲。
爐火映在玻璃窗上，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出輪廓。
西屋的縫紉機還在響。噠噠噠，噠噠噠。
陳峰下巴蹭了蹭她發頂，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炕櫃上——櫃裡鎖著皮貨廠合同、李雲山介紹信、蘇清雪謄抄的舉報信副本。
三天。
張德才的糧管所權柄，比劉海波大得多。下次工商所再來，手續會滴水不漏，程序戰打不了第二回。
但張德才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以為陳峰隻會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