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泥身鑿地暗通城
第564章泥身鑿地暗通城(第2/2頁)
役夫、工兵摸索出唯一的求生之法。
取林間濕泥、混山泉活水,調成細膩泥漿,從頭到腳遍塗全身。
一張張鮮活人臉、一具具挺拔身軀,儘數被厚重黑泥包裹,眉眼縫隙、耳鼻口舌之外,再無半分肌膚外露。濕泥冰涼,初時能抵燥熱、隔蚊蟲、擋瘴氣,可勞作片刻,渾身汗氣蒸騰,泥層被汗水浸透,黏膩糊在皮肉之上,又悶又沉。
勞作不息,泥殼反複乾濕交替,乾了便開裂,汗浸便軟化。
萬千士卒,皆是這般泥身勞作,不分晝夜。
所有人都默默隱忍這份非人苦楚。
正麵戰場的弟兄,以血肉之軀衝鋒陷陣、直麵刀箭死傷,為地底作業掩護動靜;深山密林的眾人,以泥身扛濕熱、以筋骨熬苦役、以隱忍藏殺機,日夜雕琢這兩條絕殺地道。
一明一暗,一剛一柔。
明麵的傷亡,是演給全城敵軍看的假象;
地底的苦熬,是決勝的底牌。
阿踰陀城內,蘇亞傑日日緊盯沙盤,完善地麵布防、整肅軍心,自認將所有破綻儘數補齊。麾下將士眾誌成城,死守外牆、嚴備正麵強攻,人人篤定,隻要扛住連綿衝鋒,便可保城池無虞。
他們傾儘所有心力、防雲梯登城、防撞車破門,窮儘心思抵禦一切看得見的攻勢。
卻全然不知,最致命的破局之術,從來不在城頭廝殺。
在他們腳下,在三重活水壕溝的地底,在堅硬木牆的根基之下,兩條漆黑的木構暗道,正日複一日,悄然逼近整座堅城的命脈。
春日風過山林,帶走勞作的細碎聲響,隻留遠方不絕的殺伐鼓鳴,掩去了地底無聲的雷霆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