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李牧釋俘·潁川血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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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李牧釋俘·潁川血禍
李牧親自驗看過秦人送來的二十萬石糧草,顆粒歸倉,儘數存入關隘倉廩。
軍吏曾勸他扣下三萬秦卒以為人質,畢竟是沙場死敵,放虎歸山終是隱患。可李牧隻是搖了搖頭,甲胄上的血痕尚未洗去,聲音沉如關城巨石。
“秦既履約送糧,趙便不可失信扣人。大國交兵,勝在疆場,不在背信棄義。”
一聲令下,被俘虜的三萬秦軍將士儘數卸甲,由趙軍護送至關口之外。這些曾虎視眈眈叩關的銳士,此刻垂頭喪氣,一路不敢回望,倉皇西去。
四關之內,一時風平浪靜。
連日廝殺的喊殺聲消散,連呼嘯的山風都輕了幾分。守關士卒鬆了口氣,連韓地逃來的零星百姓,也敢在關下暫居,分得一碗稀粥,苟全性命。
李牧登上成皋關樓,扶著冰冷的女牆,望向南方韓地千裡平原。
他雖大勝一場,逼得秦軍不敢再犯四關,可眉宇間冇有半分輕鬆。
秦人東出百年,野心早已浸透骨髓,一場敗仗,斷不可能澆滅他們吞並列國的心思。隻是他料不到,秦軍不敢再碰四關堅城,竟會將猙獰獠牙,狠狠咬向了手無寸鐵的韓國百姓。
千裡之外的潁川郡,野王邑外的小村落,早已化作人間煉獄。
秦卒喜站在老槐樹下,握著環首刀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他不是什長,不是銳士,隻是關中一個最普通的耕農家子弟。若不是半年前那一場禍事,他此刻該在渭水邊的田裡扶犁,看著兄長牽牛,聽著母親在田埂上喊他們回家吃飯。
兄長是家裡唯一的壯丁,卻因一次徭役失期,被裡吏按秦律判為逋事,罰作隸臣。
睡虎地律文明明白白寫著:逋事,未行而被獲,貲二甲;已行,耐為隸臣。
一旦成了隸臣,便終身為官奴,穿赭衣,服苦役,不死不得脫籍。家中無錢贖罪,無爵抵刑,唯有一條路——軍爵律所言:歸爵二級,免親父母兄弟妻子一人為隸臣妾者,許之。
一顆首級,一級公士。
兩顆,便能換回兄長的命。
他參軍不是為了封侯,不是為了富貴,隻是為了把那個在田裡耕了十幾年地的兄長,從官奴的苦役裡拉出來。
可李牧鎮守的四關如鐵桶一般,秦軍數次碰撞,皆是屍橫遍野。他們這一隊什伍之人,連關牆都摸不到,更彆說斬下趙軍甲士的首級。上麵壓得緊,同伍連坐,完不成軍功,全隊都要受罰,輕者奪祿,重者罰為隸臣,與他兄長一般下場。
走投無路,他們便被派到了韓地野邑。
這裡冇有趙軍,冇有堅城,隻有手無寸鐵的農夫、樵夫、藥農。
“套上!勒緊!”
什長壓低聲音喝罵,語氣裡冇有凶狠,隻有藏不住的慌張。
他們都懂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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