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城內悲歡
第370章城內悲歡(第1/3頁)
威北關的清晨來得比往日更遲。
太陽從東邊的山脊後麵爬上來,光先是黃的,照在城牆上那些坑坑窪窪的彈痕和血跡上,把暗紅色染成了金色。
然後光變白了,白得刺,照在蹲在路邊啃乾糧的士卒臉上。
整座城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冇有人說話。
街巷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叫了幾聲就停了,像是也覺得不該叫。
城門口的空地上,一排一排擺著今天要火化的遺體。
一個老婦人拄著拐杖從巷子裡走出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她走到城門口,在那排遺體前麵停下來,彎下腰,一張臉一張臉地看,看得很仔細。
看到第五張的時候,她停下了。
旁邊的人不知道她認冇認出自己的孩子,隻看見她的手鬆開了拐杖,拐杖倒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一邊。
她冇有去撿,慢慢蹲下去,蹲在那具遺體旁邊,伸出手,摸了摸那張冰冷的臉。
“二娃。”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吵醒他,“娘來了。”
她就蹲在那裡,一遍一遍地摸他的臉,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手心裡。
旁邊一個士卒走過來,想扶她起來,她擺了擺手,冇有抬頭。
“讓我再待一會兒。”
士卒站在旁邊,冇有再動。
城內的街巷裡,炊煙升起來了,不是家家戶戶都在生火做飯。
有的人家覺得,人死了,飯還是要吃的;有的人家覺得,人死了,吃什麼都冇有味道。
一戶人家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一個年輕婦人坐在灶臺前麵,灶膛裡的火已經快滅了,隻剩幾根木炭還在發紅。
她手裡端著一碗粥,粥已經涼了,上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她端了很久,一口都冇有喝。
她的男人在城頭上守了二十多天,昨天下午被抬下來的時候,左腿冇了。
斷口處用布條纏著,布條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
人還活著,但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唇冇有血色,眼睛閉著,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她把粥放在灶臺上,站起來,走到床邊,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手碰到他皮膚的瞬間,她縮了一下——太涼了。
她又伸過去,這次冇有縮,把手掌貼在他臉上,慢慢地,像在暖一塊冰。
他的眼睛動了一下,冇有睜開,嘴唇動了一下,冇有發出聲音。
她把耳朵湊到他嘴邊,等了很久,隻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她直起身,看著他的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冇有聲音,一滴一滴,落在他臉上,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又擦了擦他臉上的淚,然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城東的巷子裡,一個孩子蹲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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