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邏輯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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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邏輯的代價
白斂冇有回頭。
她的手指停在筆記本上,指尖落在最後一行符號的末尾。燈光從側麵打過來,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書房裡很安靜,能聽到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謝銘站在她身後兩步遠。他能看清那些符號的排列——不是文字,不是預言,是推導過程。每一步都有編號,有引用,有紅筆標註的修正項。就像他當年在論文裡寫下的那些證明,一模一樣。
“這不是日記。”
白斂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她合上筆記本,轉身麵對他。燈光照在她臉上,謝銘看見她眼角的細紋,看見她嘴唇微微抿起,看見她握著筆記本的手指關節發白。
“是推導過程。”
她看著他的眼睛,冇有躲避,冇有閃躲。那雙眼睛像兩麵鏡子,反射著他的影子,也反射著她自己。
“我女兒的死,不是一個意外,也不是一個預言。它是一個邏輯結論,基於當時我能收集到的所有數據,得出的最高概率結果。”
她停頓了一下。
“而我,是唯一一個在它發生前就知道它的人。”
空氣凝固了。
謝銘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他想起小時候,當他用數學公式推算出母親死亡日期時,他也是這種感覺——知道,卻什麼都做不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問。
“在她出生後的第三年。”白斂把筆記本放回書架,手指在書脊上停留了片刻,“我建立了一個模型,輸入了她所有的基因數據、環境變量、社會關係網。模型告訴我,她的死亡概率在十八歲那年會達到峰值。”
“峰值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七。”
謝銘喉嚨發緊。
“你試過改變它嗎?”
白斂冇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邊,推開百葉窗的一條縫隙,讓外麵的光透進來。城市的光汙染讓星空變得模糊,隻有幾顆最亮的星能看見。
“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麼嗎?”她轉過身,靠在窗臺上,“不是知道她會死。而是你眼睜睜看著所有條件一步步滿足,像解一道方程,每一步都對,最後得出一個你不想看到的解。”
她抬起手,在空中畫了一個符號。
謝銘認出了那個符號——混沌派的標記,混沌擾動的象征。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試過用混沌擾動去乾擾概率。”白斂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每一次乾預,都讓那個結果變得更堅固。就像——”
她停頓了一下。
“就像你越是想掙脫一個悖論,你就陷得越深。”
***
白斂推開天臺的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城市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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