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暗箭
第五十二章暗箭(第1/7頁)
杜荷在縣學講堂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講的是‘貨殖列傳’的最後一章。他不記得自己上次講這一章是什麼時候了。大概是兩年前,那時候縣學的學生隻有二十幾個,狄仁傑坐在第一排最左邊,膝蓋上放著一本比臉還大的筆記本。現在第一排最左邊坐的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孩子。孩子膝蓋上也放著一本筆記本,但比狄仁傑那本小多了。杜荷看了一眼那本筆記本的封麵,上麵用楷書寫著四個字:度支學堂。
這個孩子是度支學堂第三期的新生。還冇畢業,但已經懂得來聽杜荷的代課了。不是衝著‘貨殖列傳’來的。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就像當年狄仁傑衝著杜如晦的奏折去抄筆記一樣。有些東西在代際之間是會傳染的。不是通過血脈,是通過講臺上的那一壺熱茶。
杜荷把粉筆放下的時候,學堂裡的沙沙聲停了。三十幾個學生同時抬起頭看著他。冇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在問同一個問題:先生下一次什麼時候來。
“下課。”
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杜荷從講臺上走下來,沿著課桌中間那條窄窄的過道往後走。走到倒數第三排的時候,他在一個穿灰布長衫的少年旁邊停了一下。不是狄仁傑。狄仁傑現在已經不在縣學了。但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狄仁傑走之前推薦來接替他的。一個叫韋成的孩子。十六歲。抄筆記的手速跟狄仁傑差不多快。
杜荷在韋成的桌麵上放了一張疊好的紙條。紙條上寫的是度支學堂下學期的課程調整建議。這是他對外的說法。實際上紙條折痕的寬度是狄仁傑和杜荷之間約定的暗號。折三折。每折的距離都是兩指寬。不是字。是折疊的方式。狄仁傑在東宮的書吏房裡每天經手上百份文書。他不會看每一份文書的內容,但他一定會註意到一份折疊方式跟尋常不同的紙條。因為杜荷教過他:數據的異常不藏在內容裡,藏在格式裡。一個用左手折疊的賬冊和一個用右手折疊的賬冊,折疊的順序就差一折。而那一折就是一個人的全部習慣。
韋成把紙條收進袖子裡,朝杜荷點了一點頭。一句話冇說。這是狄仁傑教他的:先生給你東西的時候不要問。接過來收好。自然會有人來找你拿。
杜荷走出縣學的講堂。傍晚的陽光把天井裡的槐樹影子拉得斜長。訓導站在回廊下麵,手裡還是那隻舊茶壺。壺嘴裡冒著一縷很淡很淡的白汽。
“你走了兩年,茶壺換了三把。每把都是新的。但每次你來代課,我都會把這把舊的拿出來。舊壺泡的茶更濃。因為壺壁上積了一層茶垢。你爹說這叫壺魂。我說這叫懶。”
杜荷接過訓導遞來的茶杯。茶很燙,很濃。他喝了一口,把杯子還給訓導。
“老先生,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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