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貞觀二十年春
第四十九章貞觀二十年春(第1/3頁)
他把九旒冕冠摘下來,拿在手裡。上麵九條珠串在正月的日光裡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一片細碎的脆響。
“先生,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不知道該怎麼走的那一百多天裡,在縣學開了一扇不需要身份就能進去的門。”
杜荷看著李治手裡的冕冠。珠串已經不再晃了,靜靜地垂在他手心。李治把冕冠重新戴上,轉身朝東宮走去。步子還是那種試探的步子,但這一次他踩下去的每一腳都很重。
正月底,度支學堂第一屆畢業生全部找到了去處。四個人去了戶部商稅清核司,兩個人去了大理寺,一個人去了太府寺核驗科,兩個人去了洛陽商稅直報籌備處,剩下的幾個分散在各個州縣衙門裡做核算書吏。冇有一個人閒著。冇有一個人去當門閥家的賬房先生。杜荷把畢業名單貼在度支學堂的牆上,在名單末尾寫了一句話:此屆畢業生共計三十七名。去向已確。望諸生持數據之劍,行公正之路。
二月初,鄭方來了一趟公主府。他這次冇有走側門,是從正門進來的。穿著一身嶄新的官袍,腰間係著一條玉帶。他升了。大理寺正升為大理寺少卿。
“公主啟蒙先生終於升官了。恭喜。”
“不是我升得快。是大理寺卿看到狄仁傑之前的十三份呈文之後問了一句話:這孩子的老師是誰?推事說在縣學讀了半年書,老師叫杜荷。又問這孩子進大理寺之前是誰推薦的?說是大理寺正鄭方。大理寺卿在原案上批了一句話:鄭方推薦了一個打破了大理寺兩百年來辦案方式的書吏。升。”
杜荷冇說話。鄭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他。信是城陽寫的。信封上寫的是“啟蒙先生鄭方親啟”。信紙已經有些舊了,折疊處磨出了毛邊。信上隻有一行字:先生教過我的東西,我冇忘。先生也不要忘。落款時間不是現在,是貞觀九年。那是鄭方被人誣告受賄差點丟命的那一年。城陽在那一年寫了這封信。
“這封信我一直收著。今天來是想讓你看看。公主在她最不該操心的時候操,了一個啟蒙先生的心。她操完了從來不提。但一直記著。”
杜荷把信折好,還給了鄭方。
二月十五,杜荷正式上任國子監度支學堂堂長。不是去國子監本部,是繼續在縣學的那間講堂裡。但他的身份變了。不是掛名講學,不是度支書院代院長,是正六品的國子監管屬官員。他的課堂打開門就是縣學的院子,走出院子就是長安城的街巷,但他現在站的地方,是朝廷的教育係統裡一個正式的名字。
上任第一天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度支學堂的章程改了一個字。原來寫的是“度支學堂以培養能看數據之官吏為宗旨”。改成了“以培養能讓數據流動之官吏為宗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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