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暴雨將至
第二十三章暴雨將至(第1/4頁)
程咬金坐在一塊石頭上,用袖子擦他宣花斧上的血。
血是新的。斧刃上還掛著幾縷布絲,布絲是黑色的,高句麗暗哨的衣服。老將軍把斧子擦乾淨了,往地上一杵,抬頭看著杜荷。
“杜家小子,你帶來的那個薛仁貴,有兩下子。”
“怎麼講?”
“老夫打了三十年的仗,見過的斥候不計其數。每一個斥候回來彙報都是說那邊有幾隊兵、幾匹馬、幾麵旗。隻有他說那邊有一個人走路的時候先邁左腳。”
程咬金用粗糙的手指在石頭上畫了一條彎彎扭扭的線。
“他說淵蓋蘇文在蓋馬道上走路從來不走正中間。每一步都偏左兩步。你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偏左兩步踩在碎石上,聽起來跟山上的野羊踩石頭一個聲。野羊踩石頭冇有人會警覺。”
杜荷在程咬金對麵蹲下來。老將軍的鎧甲上全是灰土,肩甲有一道被弩箭擦過的劃痕。但他在笑。那種老兵打贏了一場惡仗之後的笑,不是高興,是痛快。
“程老將軍,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
程咬金收了笑。
“第一波伏擊我們贏了三千人。但淵蓋蘇文的主力還在山那頭。這三千人,是他放出來試探我們的。他用前鋒的命摸清了蓋馬道上每一個弩手陣地和伏兵點位。下一次他來,會針對我們的防線做部署。”
程咬金聽完冇有立刻說話。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麵,盯著蓋馬道看了很久。
“你是說他知道我們的弩手藏在哪兒了。”
“是。”
“知道我們的伏兵點位在哪兒。”
“是。”
“那你說,他會怎麼打?”
杜荷走到輿圖前,用手在蓋馬道的中段畫了一個圈。
“弩手陣地和伏兵點位都在這三段峽穀兩側的山脊上。如果我是淵蓋蘇文,我不會從峽穀裡走。我會派一支偏師從東麵的山路繞到山脊背後,從伏兵陣地後麵打上來。伏兵的後背對著山脊,冇有人守背後。偏師一衝,陣腳就亂。”
程咬金盯著輿圖上杜荷畫的那個圈,忽然一巴掌拍在石頭上。
“好小子。”他轉過身,朝帳外吼了一嗓子,“傳令下去,山脊背後的哨位加三倍!”
傳令兵跑出去之後,程咬金轉回頭看著杜荷。他臉上冇有笑了。那種老兵的眼神又回來了。
“杜家小子,你爹當年在洛陽城外也跟我說過一次類似的話。他說你程咬金要是隻守城牆正麵不守側麵,王世充的偏師就會從洛水後麵的蘆葦蕩裡鑽出來捅你的腚。我當時不信。後來王世充真從蘆葦蕩裡出來了。死了我三百個兵。從那以後,我的兵冇再少過一個。”
他把宣花斧從地上拔起來,斧柄在地上頓了一下。
“你今天說的這話,跟你爹當年一個味道。我不能讓三百人的事再發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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