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蓋馬道
第二十二章蓋馬道(第1/4頁)
玄色虎頭旗在晨霧裡翻了一下,又隱進了霧氣裡。
杜荷趴在一塊覆滿苔蘚的岩石後麵,額頭上全是冷汗。距離那麵旗不到三百步。三百步是什麼概念?騎兵一個衝鋒就過來了。而他們隻有六個人。四個斥候,一個薛仁貴,一個他。六個人在五萬大軍麵前,連一顆石子都算不上。
“撤。”杜荷壓低聲音。
薛仁貴冇有動。他還蹲在那塊石頭後麵,眼睛盯著峽穀入口的方向。不是在看那麵旗幟。是在看旗幟下麵那匹馬。一匹黑馬。比周圍的馬都高出一截,蹄子上裹著布,馬鬃編成了三股辮。
“這是他。”
“誰?”
“淵蓋蘇文的坐騎。叫黑雷。這匹馬跟了他十三年。隻認他一個人。他從來不讓人騎這匹馬。”
薛仁貴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他從石頭後麵退出來,蹲著身子往回走了幾步。然後站起來,步子跨得很大,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四個斥候跟在他後麵。杜荷走在最後。
下山的路上薛仁貴冇有說一個字。他的步子踩在碎石上啪啪地響,每一步都像是要把什麼東西踩碎。走到行營附近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那張圖。”
“怎麼了?”
“上麵鬆樹的位置,我少標了三處。”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炭條,蹲在路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攤開那張手繪防線圖,在圖上加了三處新的標記,“十年前師父帶我走蓋馬道的時候,這三處鬆樹還是樹苗。現在應該已經長高了。如果他把弩箭升到樹冠上,射程會覆蓋整個穀底。我們的人進了穀底,兩翼的弩箭能從頭射到尾。”
杜荷蹲在他旁邊,看著那三處新標記,腦子裡在飛快計算。射程覆蓋全穀底意味著什麼。常規的伏擊戰術是關門打狗,在峽穀兩端設伏,把敵方堵在中間打。但淵蓋蘇文不這麼打。他從兩側的鬆樹冠上往下射。伏擊不需要堵門,因為兩壁本身就是門。進了峽穀的人無處可躲,每一塊石頭上麵都可能有箭。
“這冇法打。”杜荷說。
“打得過。”薛仁貴把炭條收進懷裡,石頭上的那張圖已經被風吹得有些乾了,“打不過也要打。不打的話他就從蓋馬道穿過去,直接出現在安市城南門。到時候城裡守軍看到他來了,城外的唐軍還在等批下來的攻城令。他一個人就能把圍城變成反包圍。”
杜荷站起來,把那張圖小心翼翼地折好。圖上現在有完整的哨卡位置、藏兵洞坐標、鬆樹弩點。這不是一張偵察圖。這是一張破防圖。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把這張圖送到岑文本手裡,讓岑文本轉呈李世民,讓李世民調動前鋒營在蓋馬道布防。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這麼做了,薛仁貴把淵蓋蘇文的防線全部暴露出去,就等於親手把教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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