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蓋馬道
第二十二章蓋馬道(第3/4頁)
開三步,因為蛇聞到馬蹄的氣味會竄出來。我記得不是哨卡在哪兒,是他在哪兒繞了路。”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寸。
“這裡有一片白樺。白樺的皮是亮的。晚上有月光的時候會反光。哨卡的人如果看到白樺皮反光不正常,就知道有人來了。我記得不是藏在哪兒的人,是看白樺的人。”
他的手指移到了第三個哨卡的位置。
“這裡崖壁上有條裂縫。很細,剛好能伸進去一根手指。師父走到這裡的時候會把手伸進去摸一下。摸的不是石,是土。土如果是乾的,說明最近冇人走過。土如果是濕的,說明有人的腳踩過。我記得不是裂縫在哪裡,是他把手伸進去的時候身子往哪邊偏。他的右肩受過傷,所以每次伸右手的時候身子會往左偏半步。”
輿圖帳裡安靜得隻剩風聲。
岑文本看著輿圖上薛仁貴手指點過的三個位置。他當了二十年兵部侍郎,不知道聽過多少個斥候的偵察彙報。但從來冇有一個斥候是這樣彙報的。不是講地形,是講一個人怎麼走路的。
他終於明白了這張圖為什麼敢說不會偏。因為它不是一張地形圖。是一張人物行動軌跡圖。薛仁貴記住的不是山,是走在山裡的那個人。
“來人。”岑文本把竹鞭往桌上一拍,“把這封軍報和所附輿圖急發禦營。不要走常規通道。用朱漆封筒,直達禦前。”
傳令兵接過封筒的時候手都在抖。朱漆封筒是參讚營能使用的最高等級軍報封筒。整個東征以來,朱漆封筒隻用過三次。
封筒送出之後,岑文本轉過身看著薛仁貴。
“你師父如果知道你把他十年的防線畫在一張紙上送給了唐軍,”
“他會笑。”薛仁貴說。
“什麼?”
“他會笑。笑完了說一句:師父的本事你學走了七成。剩下三成,等你活下來再教你。”
這句話是薛仁貴九歲那年淵蓋蘇文離開絳州時說的最後一句話。每一個字他都記得。
當夜,禦營冇有回文。但三道手令從禦營發出來,分彆到了前鋒營、左翼營和參讚營。第一道令:前鋒營抽調三支輕騎總共兩千人,由程咬金親自帶隊,天亮前潛入蓋馬道北段峽穀兩側的山脊。第二道令:左翼營在安市城南門外佯動攻城,吸引守軍註意力,掩護蓋馬道方向的調動。第三道令:岑文本轉呈的蓋馬道防線圖準予采用。各軍按圖布防,不得擅改。
杜荷看到第三道令的時候,心裡有一塊石頭落了地。不是因為他賭贏了淵蓋蘇文走蓋馬道,是因為這張圖被采納了。一個從七品行軍參讚手下畫出來的手繪防線圖,被李世民親自批準采用。這意味著李世民不隻信任這張圖,也在用一種很重的方式告訴參讚營裡的人,杜荷的判斷,朕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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