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長安城的暗流
第十四章長安城的暗流(第4/4頁)
冬前結束,遼東的冬天會替高句麗打贏這場戰爭。
他把這些寫下來,每條後麵引用了具體的史料和地理數據。隋煬帝大業七年征高句麗,發兵一百一十三萬,耗糧八百萬石,最終慘敗。敗因不是士兵不勇,不是將軍無能,是天氣和地形。
杜荷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窗外已經漆黑一片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封奏折能不能送到李世民麵前。他還在禁足期。所有奏折必須經過幾個環節層層上報,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被壓下來。尤其是這種討論軍國大事的奏折,一個削職廢官的意見,誰也不當回事。但他還是寫了。
寫完了不是終點。隻是起點。他需要找到一個能把奏折直接遞到李世民麵前的人。
他想到了程咬金。
但程咬金已經幫過他一次了。再去找他,人情就欠得太多了。而且程咬金是個老狐狸,他幫忙的前提是這件事對他也有利。杜荷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封奏折對程咬金有什麼好處。
他想到了訓導。
訓導是杜如晦的同榜,在縣學裡待了一輩子。他的人脈不如程咬金那麼廣,但他有一個彆人冇有的優勢,他在李世民麵前說過話。武德三年同榜進士,李世民對他有印象。但訓導已經很久不進宮了。
他想到了城陽。
城陽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的嫡女。她要是想,隨時能進宮見父皇。但她從來不主動打聽朝政。杜荷如果讓她去遞奏折,等於把她拉進了這場他必須參與的賭局。他不確定自己有冇有這個資格。
杜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長安城的夜色從窗外滲進來,涼絲絲的。遠處隱約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他忽然想到一個人。
一個他見過一次麵,但是欠了他一條命的人。
李承乾。
廢太子現在正在去黔州的路上。流放之路漫長而寒冷,他帶著一身罪孽和一個跛了的左腿,一步一步地往南走。而杜荷在長安城溫暖的公主府裡,想著怎麼重新站回朝堂上去。
杜荷睜開眼,拿了一封新紙。
他開始給李承乾寫信。不是求他幫忙。是告訴他,活著。
隻要人活著,就有下一步。這是他穿越以來學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把信寫完了,折好,壓在一本書下麵。明天讓陸啟幫忙送出去。他也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送到李承乾手裡。但他覺得應該寫。不是為了李承乾,是為了他自己。
為了提醒自己,這一切是從哪裡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