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杜如晦的餘蔭
第十一章杜如晦的餘蔭(第1/4頁)
長安縣學在南城,離公主府隔著六條街。
正月初六,天還冇亮透,杜荷就被門口的車馬聲驚醒了。一輛灰布馬車停在公主府門口,趕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被風霜削得棱角分明,見了杜荷隻是點了個頭,也不說話。車上放著李世民禦筆的一道手諭,大意是:罪臣杜荷即日起赴長安縣學掛名講學,以觀後效。
杜荷拿著這道手諭看了三遍。措辭很冷。但措辭越冷,他越覺得暖。因為這是李世民給他的梯子。一個能從禁足的泥潭裡爬出來的梯子。
馬車穿過長安城的大街小巷。臘月剛過,正月的風還是刺骨的。街上的積雪被踩成了灰黑色的泥漿,攤販們縮著脖子在路邊支攤,賣胡餅的、賣熱湯的、賣炭的,各有各的吆喝聲。杜荷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在公主府關了一個多月。這是他第二次看見外麵的長安。第一次是被拖去刑凳上行杖刑的時候。那次的記憶不太愉快。這一次,好歹是坐著的,屁股也不疼了。
馬車在縣學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杜荷愣了一下。
不是想象中的破落學館。長安縣學的門楣很大,三開間的朱漆大門,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門匾上寫著四個字:長安縣學。字跡端正,落款是房玄齡。杜荷想起來了,貞觀初年李世民下令各縣設立官學,長安縣學是第一批建起來的,規格比一般州學還高。
門口站著一個人。
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胡子修剪得很整齊。他看見杜荷從馬車上下來,快步迎上來,拱手行了個禮。
“駙馬。”
杜荷還了個禮,糾正道:“罪臣已經削了駙馬都尉之職,先生莫要再叫駙馬了。叫我杜荷便是。”
“那便叫你杜公子。”中年人微微一笑,自我介紹,“我姓陸,單名一個啟字。在這縣學裡教書,教的是經義。今日奉縣學訓導之命,來接杜公子。”
杜荷跟著陸啟往縣學裡走。穿過前院的時候,他看見院子兩邊立著兩排石碑,碑上刻的是貞觀年間的幾道勸學詔書。石碑旁邊是講課的廳堂,門窗緊閉,裡麵傳出嗡嗡的讀書聲。
陸啟領著他穿過中庭,走到最裡麵的一間小廳堂前。
“杜公子,訓導在裡麵等你。”
杜荷推門進去。屋子裡燒著炭火,暖烘烘的。一個白發老頭坐在案幾後麵,正在翻一摞卷子。聽見門響,抬起頭來。那張臉很老,老到皺紋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
“杜家老二。”老頭放下卷子,打量了他一眼,“坐。”
杜荷坐下,心裡有點發毛。他被無數人叫過“杜家老二”,但這個老頭的語氣裡有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輕蔑,也不是客氣。是一種理所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