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月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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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忘看著他,“好。”蘇念忘也拉著蘇忘的手,“爹,我也要。”蘇忘蹲下來,看著她,“好。”蘇念忘笑了,笑得比那些花還好看。
那年夏天,花海裡的花開得特彆旺。紅的黃的紫的,擠擠挨挨的,風一吹,搖來搖去,像一片海。蘇忘站在花海邊,看著那片花海。周忘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想什麼呢?”蘇忘說,“想太爺爺。”周忘問,“想他什麼?”蘇忘想了想,“想他說的那句話。”周忘問,“哪句?”蘇忘說,“人聚,花海在。人散,花海亡。”他頓了頓,“現在人又聚了。”周忘笑了,“嗯,又聚了。”她拉起他的手,“走吧,回家吃飯。”蘇忘轉過身,跟著她,走回那片燈火裡。
那枚荷包還放在蘇暮雨墳前,裡麵的粉末早就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但蘇忘覺得,那些碎片還在,在每一個花海人的心裡,在每一次花開,每一次風起,每一次孩子笑的時候。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孩子在花海裡跑來跑去,看著蘇遠在練刀,看著蘇念忘在澆花,看著趙遠在釀酒,看著周忘在做飯。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坐在桌前。周忘把餃子端上來,“吃吧。”蘇忘夾了一個,咬了一口,韭菜雞蛋的,熱乎乎的。他嚼了嚼,咽下去,“好吃。”周忘笑了,“那多吃點。”蘇忘又夾了一個。蘇遠夾了一個,蘇念忘夾了一個,趙遠夾了一個,孩子們都夾了一個。一家人坐在桌前,吃著餃子,說著話,笑著。風吹過來,花浪起伏,像很多人在看著他們,也像很多人在笑。
蘇念忘五歲那年秋天,趙遠釀的酒在鎮上出了名。有人從百裡外趕來買,一壇子花釀酒能賣到二兩銀子。趙遠把銀子拿回來交給蘇忘,蘇忘不要,“你自己攢著。”趙遠說,“這是大家的花,不是我一個人的。”蘇忘想了想,“那就留著,以後給孩子們讀書用。”趙遠點了點頭。
那年冬天,蘇忘在花海邊上搭了一間學堂。不大,能坐十幾個孩子,窗子朝南,能看見花海。蘇遠和蘇念忘都去上學,趙遠當先生,教他們認字,教他們算術,教他們釀酒的法子。孩子們學得很認真,比當年蘇忘學得還認真。蘇忘有時候站在窗外看,看著蘇遠趴在桌上寫字,看著蘇念忘舉著手問問題,看著趙遠蹲下來一個一個教。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那年除夕,蘇遠又刻了一批小木人。這次不是刻家人,是刻那十一座墳裡的先人。他從蘇暮雨開始,一個一個刻。蘇暮雨是劈柴的,墨傾歌是澆花的,蘇念是看月亮的,阿北是練刀的,蘇安是抱著孩子的,趙念是編花環的,蘇念遠是拿著信的,懷安是守著門的,趙安是打鐵的,阿月是笑著的,趙平是喝酒的。十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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