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螟蛉子
第494章螟蛉子(第2/6頁)
朱友貞那孺子若能撥亂反正,梁軍遲早複將南下。”
“如今南麵複添一劉靖。”
“三麵受敵,絕非久安之局。”
“為父此生未必等得及與之沙場角逐之日。”
“然你,遲早需與之交鋒。”
“早作綢繆,勝於倉促應戰。”
徐知誥躬身長揖。
“孩兒銘記於腑臟。”
他挺直身軀,推戶而出。
寒風自門隙倒灌而入,後堂的獸首炭盆劈啪爆響兩聲。
徐溫端坐榻上,凝眸門首方位,良久未動。
移時,他霍然起身。
未曾回還節帥府,反命牙將備下車馬,徑往城北而去。
……
城北有一座大第。
規製宏闊,庭院極深,闃然無聲。
那乃是吳王楊隆演的“行宮”。
名喚行宮,實則幽禁之所,楊隆演居於其間,插翅難逃。
然遇歲時節慶,徐溫必登門“朝賀”。
今夕非年非節,徐溫卻偏生去了。
犢車於夜色中穿行過蕭瑟坊巷,駐停於行宮側角門外。
角門外肅立八名重甲牙兵。
並非行宮舊部,乃是徐溫之私兵。
此座行宮內外,自守門的甲士至司爐的粗使,自庖廚的火工至園中的灑掃雜役,無一乃是楊隆演自家心腹。
儘數為徐溫所安插。
當值的軍校覷見徐溫的犢車,慌忙趨步逢迎。
“稟徐公,大王今日誦了一日佛經,未曾踏出院落。”
“午後於後苑枯坐半個時辰,觀了一陣殘荷。”
“用罷晡食,酉時便已就寢。”
他稟奏完畢,略作遲疑,複又補上一言。
“大王今日命粗使多添一盞膏燭,已被駁回。”
徐溫默然不語。
他步下犢車,未曾入內。
僅是佇立角門外,隔著半掩門扉,朝內庭深望一眼。
院垣之內燭影昏黃。
唯餘正堂簷下懸著一盞氣死風燈,膏油將儘,燭火搖曳不定,將滿地暗影拉得極長。
庭院東南隅有一株老槐。
去歲便已枯朽。
枝乾光禿,於夜風中宛若探出的枯爪。
早當斫伐,卻無人理會,非是欠缺人手,實乃無人掛懷。
此座庭院內的一草一木,從來無人過問。
連滿地枯葉亦無人清掃,積了厚厚一層,踐踏其上沙沙作響。
正堂軒窗緊閉,窗紗之上毫無形影。
酉時便已就寢,少年國主日日誦佛經,對殘荷。
欲多求一盞膏燭,皆遭嚴拒。
此便為楊隆演如今之境遇。
徐溫佇立門首,觀望良久。
他所觀者非是楊隆演。
他觀的乃是此座大第。
觀院垣上剝蝕的堊土,觀正堂階陛間叢生的蒿草。
觀東南隅那株無人問津的枯槐,觀簷下那盞將要燃儘的孤燈。
“回府。”
他旋身登車。
牙兵目送犢車冇入長街,複又歸置原位。
角門複又半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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