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風寒試鋒芒,落筆千鈞
第497章風寒試鋒芒,落筆千鈞(第3/4頁)
反惹得考官嫌惡你臟了地界!”
麵對旁人的同情與輕視,徐子衿充耳不聞。
他轉身,長衫下擺掠過門前的泥濘,穩步跨入這不足四尺見方的號房。
四壁生滿滑膩的青苔,低矮的木梁壓得人喘不過氣。若是要躺下歇息,連雙腿都伸不直。
徐子衿全然未將周遭的穢氣與穿堂冷風放在眼裡。他放下考籃,自底端取出一領素淨的席氈,將其四角抻平,端端正正地鋪陳在受潮濕冷的磚地上。
隨後,他將粗石硯臺、鬆煙墨塊與三支狼毫筆按著次序。
一一擺在兩塊殘破木板拚成的書案上。起手、安置,每一個動作皆條理分明,沉穩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他比誰都清楚,科場裡的境遇再惡劣,也比不上刀口舔血的凶險。這等刁難,亂不了他的心神。
徐子衿自考籃夾層中,掏出那幾塊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無煙銀絲炭,這是臨行前許有德親自把關備下的。
他將其放入角落積灰的泥爐中,取出火折子引燃。
不過半刻,穩定的熱意在泥爐底蘊開。
這上好的銀絲炭燒透後不見半點青煙,散發出的火氣醇厚綿長。
幾點暗紅的火星在灰底上跳躍,那股溫煦的熱浪逐漸升騰,把地上的陰寒白霜化作水汽,又頃刻間烘乾。
爐火不僅將那穿堂的惡臭儘數烘退,更是把地上的陰寒驅散得乾乾淨淨。
這一方本讓人絕望的死地,因了這爐火,倒成了個能安穩落筆的庇護所。
當!
明遠樓上,刺耳的銅鑼聲穿破清晨的薄霧,一層層向千百間號房壓下。
腳步聲自遠而近。主考差役捧著紅泥火漆封印的試卷,順著甬道口,按著號牌一間間下發。
考場肅穆,再無一人敢高聲語。
差役行至底號,抽出一張印著今年秋闈首場策題的皮紙,自號房外頭的木欄縫隙遞入。
輕飄飄的紙頁,無聲落在徐子衿麵前的木案上。
徐子衿垂下眼瞼,視線在那一行端正的館閣體考題上掠過。寥寥數十字,道儘了朝廷取士的陳規套路。
他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和往年並無不同罷。
這大乾的科場,終究還是在那幾部老舊經義的殼子裡打轉。
他們要的,不過是換湯不換藥的陳詞濫調。
隔壁那名方才出言譏諷的士子號房裡,已傳來急促而雜亂的研墨聲。
那人正急不可耐地在草稿紙上勾塗,絞儘腦汁拚湊著華麗的辭藻,力求寫出一篇花團錦簇的文章去博得閱卷官的青眼。
他端坐在席氈上,右手提袖露腕,將那管紫毫筆探入硯池。
清水化開鬆煙墨,墨汁烏黑發亮。
筆鋒在硯臺邊緣輕輕舔過,吸飽濃墨。
右腕懸空。
筆尖停在白紙上方半寸。未有半點顫抖。
冇有猶豫,不作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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