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試骨與定鼎
第439章試骨與定鼎(第3/4頁)
是他寫稿時劃掉又寫、寫了又劃的禁忌所在。
危急關頭,他腦中忽地浮現出許清歡那份手稿裡,用朱筆重重圈註過的一段白話批文:
凡立言立統之根本,皆需答透一事,那便是天子權柄依附何處。
破不開此關,終究隻是儒生案頭的清談。
徐子衿頂著後背的冷汗,一寸寸挺直了脊梁,強行壓下原先那點顫抖。
“首輔大人。天子,當如河流之堤壩。”
他抬起頭,直視著這位當朝第一權臣:“堤壩本不造水,這水自天而降,便是天下的芸芸眾生。若無堤壩約束疏導,水便成了泛濫洪災。”
“堤壩存在之理,絕非因它比水更高貴。而是全在於它能將水引向該去之處,去灌溉乾涸的農田,免於淹冇無辜的百姓。”
徐子衿向前邁出半步,聲音隨之拔高。
“天子代天牧民之大義,絕不在於他一人獨攬世間萬理,而在於他能讓這天下的理各得其所。”
“水往何處流,百官萬民全都有目共睹。”
“指出堤壩有缺漏,旨在修補堤壩保萬世安寧,而非摧毀它。”
”此舉並非削弱皇權,恰恰是在為皇權尋找一塊比‘天命不可知’更堅固的基石!”
徐階將這番話聽完,沉默良久。
他靠在椅背上,枯槁的手指在桌案上緩緩敲擊,細細咂摸著餘味。
長久的靜默過後,徐階站起身,慢步走到靠牆的書架前。
他從最高的一層抽出一冊泛黃的舊卷,在手裡掂了掂那厚重的紙張。書頁未曾翻開,又被他重新推回原處。
“三十年了。”
老人背對著徐子衿,蒼老的聲音裡透出一股言說不儘的滄桑。
“老夫坐在這把椅子上等了整整三十年,才終於等到一個敢把‘鼎新’二字擺到臺麵上說清楚的人。”
徐階轉過身,緩步走回桌前。
“隻是你太年輕,年輕人膽子大,容易把天捅個窟窿卻不知道怎麼去補。”
“老夫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這套破舊立新的學說,到底要將皇權置於何地?莫拿水堤作喻,老夫要聽落在實處的朝綱法度。”
這是要他亮出全部底牌了。
徐子衿屏住那口淤積在胸腔裡的濁氣,迎著首輔的威壓昂首直麵。
“道統明是非,治統行賞罰,二者相維而非相奪。”他毫無保留地將這定鼎之言和盤托出。
“天子自然是治統之極,握有至高無上的權柄。但這明辨曲直是非的道統,不能歸天子一人獨占,它理應屬於天下讀書人、屬於天下萬民共同維係。道統是圍欄,治統是猛獸。唯有圍欄堅固不可摧,猛獸方能護院而不傷人!”
徐階聽到這裡,布滿褶皺的臉上終於舒展開來,撫須笑出了聲。這笑全無官場應酬的虛偽,反倒透出幾分老棋手枯坐半生、忽而窺見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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