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試骨與定鼎
第439章試骨與定鼎(第2/4頁)
殘稿拉過來,與這份新寫的全文並排鋪開,蒼老的手指在兩張紙之間來回遊走。
“你改了七個字。”徐階枯瘦的指尖點在紙麵上,“這殘稿上的‘天理懸於九天之上’,你剛才落筆時,改成了‘天理藏於萬物之中’。‘懸’改‘藏’,為何?”
徐子衿氣息一頓。老人這一問細致入微,足以說明,眼前這位首輔早就把那張臟兮兮的廢紙研究得爛熟於心。
“‘懸’字高在上。”徐子衿斂起雜念,沉穩答道,“若天理隻在天上,便極易被人曲解為‘唯有天子可通天理’。改用‘藏’字,全在說明理遍布萬物,凡事凡物皆有其規矩,人人可尋。”
徐階未置可否,點點頭繼續指著下一段:“那另外六個字呢?”
老人的審問步步緊逼。
七個字的改動,被逐一攤在書案上過堂。
每一個字的推敲,都將文章裡藏著的機鋒剖得明明白白。
待這些細枝末節問完,徐階的身子才開始直逼中軍。
“假設,今年秋闈的策論題便是‘格物致知’這四個字,你會怎麼寫?”
徐子衿在腦中飛快盤算了一番,隨即開口口述自己的破題思路。
他徹底拋棄了迂腐的倫理常綱,直接切入實證之學。
“晚生若寫此篇,絕不糾纏心性。定會從丈量田畝、核算糧餉寫起,用實證的賬目撐起治國理政的架子。萬物皆有數可依,這便是格物的真意。”
“停。”徐階抬手打斷了他。
“你方才說,‘格’字是去接觸實務之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39章試骨與定鼎(第2/2頁)
徐階的手指輕輕叩在木桌上。
“這可不是本朝大儒的釋義,此等異端解法,倒透著前朝那些被貶謫狂生的調子。你學的到底是何門何派?”
徐階挖了個明晃晃的坑。
若答是某派某門,當即便會被打上黨爭的烙印,淪為朝堂傾軋的活靶子;若答不出個所以然,剛才的通篇言論便轟然倒塌。
徐子衿靜了兩息,給出了一個徐階始料未及的答案。
“晚生不從先賢,亦不盲從大儒。晚生口中的‘格’字,取的是字書裡最古老的本義——量。”
“格物,便是度量萬物。不親手丈量這天下,怎敢妄談天地常道。”
徐階聽罷,指節的叩擊聲停了。
這一次的寂靜,比先前維持得更久。
老人的問話開始脫離經義,筆直地插向這套學問最致命的要害。
“匹夫匹婦皆可知理。”徐階字字沉甸甸地砸向對麵的徐子衿,“若照你這般推演,天子若是錯了,那千千萬萬知了理的萬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不聽天子的了?”
書房裡的空氣轉眼間壓抑至極。徐子衿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處要害避無可避,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