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雖匹夫,亦可與知
第416章雖匹夫,亦可與知(第1/4頁)
第416章雖匹夫,亦可與知
那滴懸在筆尖的濃墨終於承載不住重量,扯斷了與筆毫的連接,向下墜落。
純白的宣紙上,瞬間暈開一圈不規則的黑斑。
徐子衿的筆懸在半空未動。
他手腕一沉,將那支狼毫筆拍在紫檀木筆洗旁,濺起幾滴濁水。
怒氣般拿起那張染了墨斑的徽州生宣,用力一扯。
嘶啦!
紙張破裂,他順手將其揉成一團,拋向書案底下的陰影處。
漏斷更深,書房內燭火搖曳。
案頭那盞粗紅燭的火苗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暗,將徐子衿的影子在青磚牆上拉長。
他迅速地重新抽出一張新紙,雙手撫平紙麵,兩塊青石鎮紙壓住卷角。
指尖探向筆架,重新摘下一支紫毫筆。
筆毫浸入硯池,吸飽了濃墨。
橫平豎直,撇捺舒展。
“格物正心論”。
五個大字力透紙背,墨跡在燭光下泛著濕潤的冷光。
徐子衿冇有停頓,筆鋒順勢下行。
他繼續落筆寫下破題之句。
“百年經學,務外遺內,碎義逃難,正心日遠。”
十六個字,字字透著殺機。
這十六個字,要是一出,便直接切斷了國子監那幫老儒的退路。
也切斷了自己的路。
大乾朝的讀書人,耗費百年光陰去死磕四書五經的字眼,卻連最基本的農事水利都不懂。
徐子衿筆下不停,將這百年來的虛偽學風扒了個底朝天。
謝雲婉站在側前方的長榻邊,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
“百年經學……務外遺內……”
謝雲婉輕聲念出這半句話,尾音帶著無法克製的發顫。
這十六個字,堪比平地起驚雷。
她向後踉蹌了半步。
哐當一聲!
原來是她撞翻了方幾上的茶盞。
謝雲婉顧不上滿地狼藉,滿臉駭然。
“你瘋了!”謝雲婉忍不住提醒道,“這十六個字傳出去,國子監三千監生能把你的骨頭拆了!”
徐子衿這是在向整個大乾的讀書人宣戰!
這是比起兵謀逆更極端的誅心之舉,一旦傳出去,這間書房裡的兩個人都會被文官的唾沫淹死。
徐子衿頭都冇抬,對身後的動靜置若罔聞。
“謝大小姐,若是怕了,現在從後門走還來得及。”徐子衿手腕翻轉,筆尖在硯池裡舔了舔。
他運筆如飛。
“心即理之宅,物即理之顯。”
寫完這句,他手腕頓了頓,將許清歡那套道理,硬生生放進這古雅的殼子裡。
“格一物非窮其形,乃正吾心以應其理。”
筆走龍蛇,墨汁飛濺。
他用最傳統的理學詞彙,把粗糙地格物致知的解釋徹底翻轉。
不再是靜坐冥想,不再是空談心性,而是去實地探求萬物運轉的鐵律。
謝雲婉踉蹌幾步,勉強穩住身形。
她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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