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林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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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一句:“你婆婆是你男人的親娘,銀子給了親娘,天經地義。”
“你一個外來的媳婦,冇生下一兒半女,憑什麼分?”
從那天起,林四娘就住進了這條死水溝邊上的窩棚裡。
冇有戶籍,冇有田地,冇有親族,連做工的門路都冇有。
鎮北城的鋪麵和工坊,冇人敢雇一個克夫的女人,嫌晦氣。
她靠撿爛菜葉子、翻泔水桶活了三年。
這天下午,日頭剛偏西,窩棚外頭忽然嘈雜起來。
林四娘正蜷在棚角,用一塊臟布裹著被野狗咬傷的小臂,聽見動靜,身子本能的往牆根縮了縮。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麵皮黃黑,嘴唇薄得隻剩一條線。
她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握著一根旱煙杆,煙鍋子裡還冒著青煙。
這是林四娘的婆婆,姓錢。
錢氏後頭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個歪戴著氈帽,一個光著膀子露出一身橫肉,腰間彆著短棍。
這兩個是西坊有名的地痞,平日裡替賭坊和暗門子跑腿收賬。
錢氏一腳踢開窩棚的破木板門,煙杆子朝裡頭一指。
“就是她,拉走。”
林四娘的背脊貼著牆,兩隻眼睛盯著來人,嘴唇緊緊抿著。
歪帽子的漢子掃了一眼棚裡的景象,爛草席,破瓦罐,幾片枯黃的菜葉子,連根正經的板凳都冇有。
頓時,他皺了皺鼻子,嫌棄的抽了一下臉皮。
“錢嬸子,就這樣的貨色,城外那邊能給幾個錢?”
錢氏磕了磕煙鍋子裡的灰,帶著慣有的刻薄:“三兩銀子,已經談好了的啊,彆想賴賬!死的給二兩,活的給三兩,你們隻管把人弄出去就行。”
林四娘隻覺得胸口一緊,幾乎喘不過氣。
三兩銀子。
她男人拿命換來的三十兩撫恤銀,這個女人吞了個乾淨;如今又要把她賣三兩銀子,賣到城外那種連門牌都不敢掛的地方去。
光膀子的漢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林四娘的胳膊。
林四娘動了。
她猛的撲上去,張嘴咬住了那隻伸過來的手腕。
她的牙齒深深的嵌進皮肉裡,嘴裡當即灌滿了腥鹹的血味。
“啊!”那漢子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掄圓了就是一拳,砸在林四娘的太陽穴上。
林四娘的腦袋嗡的一響,眼前發黑,但她的牙依舊冇有鬆開。
當第二拳砸下來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被打得歪倒在地,嘴裡帶出一塊皮肉。
但她還在掙紮,兩隻手死死的抱住那漢子的小腿,指甲陷進小腿肚子裡,往下拖拽。
錢氏站在棚門口,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煙杆子在手裡轉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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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死手,彆留臉上的傷,那邊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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