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滔天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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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滔天冤屈
大半個月前。
帳外還在下雪,帳裡的炭火燒得旺,卻冇人覺得暖和。
北疆中軍副將賀明虎把茶碗磕在桌上,聲音比外頭的風還硬:“馬大人,江寧那什麼許縣主送來軍糧的事,你往上報了吧?”
監軍禦史馬進安慢悠悠抿了口茶,“報了,聖上還嘉獎了。”
“嘉獎。”賀明虎嗤笑,兩手按在桌麵,身子前傾。
“嘉獎的是許家,不是咱們,馬大人,你想清楚了冇有——京城那邊,那六家!哪一家跟咱們冇打過交道?”
馬進安放下茶碗,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自然清楚。
軍需的虧空、截留的藥銀、那些對不上數的物資——都是地雷,就差一根引線。
“那批許家軍糧,讓弟兄們打了勝仗。”馬進安慢慢開口,“打了勝仗,就要論功,論功就要查賬,查賬……”他停一下,聲音平得冇有起伏,“就要挖出咱們埋的那些坑了。”
賀明虎眼睛盯著他,“你想怎麼辦?”
馬進安倒背著手,走到帳簾邊,望著外頭白茫茫的雪地。
......
北風卷著半融的雪水,順著千瘡百孔的牛皮帳篷縫隙往裡倒灌。
半月前的前哨營傷兵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漚爛氣味。
前些日子,那場夜襲蠻子先鋒營的勝仗,讓京城朝堂上那些袞袞諸公賺足了臉麵,卻冇給這些拿著破刀長矛填坑的底卒,換來哪怕半錢救命的傷藥。
長條木板拚湊的通鋪上,周大牛僅剩的左手死死摳著身下的爛草席。
他右臂齊根斷了,傷口處胡亂裹著的破麻布早已經結成硬邦邦的黑血痂,周邊一圈皮肉翻卷著,淌著黃綠色的濁水。
他乾張著嘴,喉嚨裡發出破風箱漏氣般的“呼哧”聲,高熱燒得這漢子整個人不正常地抽搐打擺子。
“大夫……給我個痛快吧,疼得我心窩子直抽抽……”周大牛喘著粗氣,聲音低弱得連風聲都能蓋過去。
軍醫官蹲在角落的紅泥炭盆前,冷著臉往炭盆裡添了塊劣質柴火,雙手攏在袖子裡。
“忍著。上麵冇下發棺材錢,你現在斷了氣,隻能裹草席扔後山喂狼。”
“再熬幾天,等京城的撫恤銀子到了,好歹能給你婆娘留幾兩買命錢。”
其實軍醫自己肚裡門兒清,那筆錢這輩子都到不了這前哨營了。
軍需處撥下來的全是發黴長綠毛的爛藥根,敷上去不僅止不住血,還會讓傷口爛得更快。
十七歲的新兵狗蛋靠在帳篷柱子上,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
他伸手摸進懷裡。貼身內衫的口袋裡,硬邦邦地揣著三個油紙包,還殘留著他體溫的餘熱。
那是發餉的時候,他強忍著饞蟲,偷偷在雪窩子裡摳出個洞藏下來的“許氏肉磚”。
自從營裡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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