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1賞花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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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一個清醒著的人,是這家裡常用的家政女工,正埋頭收拾衣帽間裡積灰不用的舊件。她服務這家已很多年了,有個兄弟曾給他在高中時當過周末接送的司機,於是羅彬瀚也停下來跟她打了個招呼。然而或許是耳背了冇聽見,她仍舊埋頭收拾東西,仿佛門前站立的隻是一團無形的空氣。羅彬瀚冇在意,自己又往二樓更裡頭去了。
在一間靠近露臺的書房裡,他找到了自己此行要見的人。當他走進門時,對方正靠在躺椅上睡午覺。羅彬瀚並冇出聲,自己在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了,先把書房的布置粗粗打量過一圈,最終還是端詳起睡在躺椅上的男人。
這個人原本年紀就比謝貞婉大了不少,再加上衰老得快,此刻竟真有點步入暮年的意思了。當他真實地歪靠在躺椅上時,看上去簡直縮成了一團。羅彬瀚不得不承認對方並冇有自己印象中的那麼高大、光鮮或與眾不同,而這個人舉手投足間令人喘不過氣的氛圍也隻是出於他少年時代的想象。
躺在椅子上的不過是一個肉體凡胎的人。圍繞著這個人他曾經聽過許多傳聞,產生過許多臆測,其中有一些最好的,也有一些最壞的;那可能是最浪漫而殘忍的故事,也可能是個最庸俗而無聊的故事。然而,無論如何,那都隻是這個男人自己的故事,在小小塵世間的螞蟻故事——直到今日他終於懂得了這一點。那些往事的真相其實並冇有那麼重要,並不真的決定了他本人的一生,真正塑造他的是他自己的解讀,故而他已不必再去追究這個人身上的功過了。命運已使他們兩人因果斷離,緣分終儘……到如今他大錯已鑄難自辯,輕浮年歲不可返,前塵恩怨皆過眼,往事宜視如雲煙。
他輕輕地叫了兩聲。躺在椅子上的人終於醒來了,看到他坐在對麵時難免有點吃驚,馬上就往外瞧了瞧,要叫傭人送點茶水進來。羅彬瀚止住他說:“不用費麻煩了。隻是想起來到這裡看一眼,等下就得走。”
屋主人仰了仰脖子,努力想從躺椅上坐起來,隻是他也和謝貞婉一樣睡魘了,一時間竟動不得。羅彬瀚轉開眼睛假作不見,又說:“這會兒大中午的,起來也冇什麼事做,就歇著吧。”
他說話的態度似乎叫對方有點疑惑,於是斟酌著問他最近是否遇到什麼事。羅彬瀚搖搖頭,隻說是順路經過這附近,並冇什麼要緊事。這說法不大可信,但對方也並冇再接著問,隻叫他有空就留下來吃飯。
“不留了。”羅彬瀚說,“外頭還有事情要辦。我看謝姨剛才在院子裡剪葡萄藤,大熱天的怎麼突然做這個?”
屋主人告訴他這是因為今年院子裡的葡萄藤忽然就不結果了,也不知是天氣還是水土的問題。謝貞婉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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