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4至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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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就明晃晃地在他眼前。這具眼窩空空的小骷髏活似異星生物,白如玉脂,輕如鴻毛,喙部分離的線條由中間向兩側收攏,宛如正向他促狹而天真地微笑。它們這一族都是些從恐龍時代潛伏到今天的小怪物。
你這樣倒黴的小家夥又有什麼可快樂的呢?他在心裡問。你到底是怎麼墜到爛泥堆裡去的?興許是失足從巢中跌落的雛鳥,被路過的貓狗咬斷了脖子?或者已經老得連路也看不清楚,自己一頭撞在了樹乾上?是春雨秋霜,夏雷冬雪?還是失怙喪恃,無可依靠?你的同類見你落到這樣的地步,難道就冇有做過什麼樣的反應?它們會引以為戒遠離這塊人煙之地嗎?它們曾圍著你的遺軀高唱挽歌嗎?
他忘我沉醉在伶仃枯骨的故事裡,以至忽略了有人近前。當他終於註意到時,那女孩已經走出作坊的屋簷,快能踩到杉樹矮短的影子。她形容舉止很自然,並非怯生之輩,視線隻盯他手中鳥骨。
“你在乾什麼?”她問道。聲音在同齡女孩裡偏於沙啞,語氣裡略無羞澀,直率而粗野,容易讓人高估她的實際歲數。
羅彬瀚低頭瞧瞧她,又瞧瞧手裡的鳥骨頭。“我在跟它說話。”
“骨頭不會說話。它是死的。”
“你怎麼知道它不會?”羅彬瀚說,“它隻是不和你說話而已。”
他的回答把這小丫頭困住了。她那兩道粗黑濃密的眉毛皺著,眼睛裡閃爍著不服氣的神色。對自己的常識她是很有信心的,隻是還不懂得如何應對成年人的狡辯。這部分技能多少要依靠經驗。
她冇有就此走開,而是繼續站在那兒思考。或許是好勝心使她忘記了應該提防生人,非得在這個問題上找出破綻不可。“那你和它說了什麼?”她氣勢洶洶地問。
“我在問它到底是怎麼死的。”羅彬瀚說,“是自己孤獨終老的呢?還是生下來就被父母丟棄了呢?”
手機在他口袋中輕震。李理定然覺得他這麼對小孩說話太欠風度,可站在他眼前的這個小鬼——這麼點工夫裡他已經把她的名字忘了個精光,因為她實在冇有半點馮芻星的影貌——根本不在乎他那句刻毒的問話。她也許尚不知情,全副心思就想著鳥骨頭如何說話的事。“它回答你了嗎?”她挑釁地問。
“冇有。它不喜歡說這個。”
“我都跟你講了,骨頭不會說話。”
“可它告訴了我彆的事。”羅彬瀚說,“骨頭不跟你講話,因為你隻會在餐桌上看見它們。它憑什麼跟吃了自己的人說話呢?像我手裡這個就不一樣了。反正我不是本地人,它知道我跟它一定不會有什麼過節,冇人的時候就願意跟我說話。它雖然不肯提自己是怎麼死的,卻談了很多死後的事:在它死以後,靈魂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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