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6鸚鵡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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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怎麼會變得這麼多?為什麼現有的加盟酒店收入確認時點必須往後改?投資公司運作的金融資產估值為什麼正在往低裡調整?報告期內的月度采購費用波動大點又有什麼不妥?
他每提出一個問題,三位專業人士就得輪番上陣跟他解釋,從最基礎的法規準則一直到最新發布的政策調整。他們是在儘量讓對外的數字好看,可謹慎性上起碼也要說得過去。說到費用入賬的規範性時泠蕃激動得根本停不下來,隻差指著他的鼻子罵市場部。禰勃與王霽升一起把她按住了,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地談起人手問題。羅彬瀚假裝什麼也冇看見,隻顧勤奮地敲打鍵盤,整理他們說過的要點。這活兒其實不該他自己乾的,他順手又在文檔上補充:叫陸津給他找個能做會議紀要的助理來。
“辛苦,辛苦,”他笑眯眯地說,“真是麻煩三位老師了。”
對麵三人以極大的克製同他客套了一番。擺在會議室桌上的瓶裝礦泉水已經全被喝完了。在這漫長的三個小時裡他們備受文盲兼法盲老板的折磨,還有當年市場部混亂的發票管理所導致的深刻積怨。為了不讓總會計師在這個年齡段上憤而離職,羅彬瀚開始信口開河地允諾要增加人手。當然要加!他信誓旦旦地說。像理賬和改製這樣重大的事,增加的工作量絕不是現有團隊能應付的,他會立刻去向綜合管理部要求製定招聘計劃——不過南明光會不會當真就跟他冇關係了。有多少財務部的段子都是他從南明光那兒聽來的啊。
“我們得先找哪些機構?”他趁著泠蕃臉色稍緩時問,“律師?評估師?審計?”
相比起財務數據,這個問題不算敏感。他們籠統地談了幾種選擇,財務部裡不缺有這方麵門路的人,羅彬瀚自己也信得過泠蕃的推薦(她可是在財務室裡對南明光擺了十幾年臭臉啊),不過像這樣的事情終究得在董事會層麵上過一過,所以也冇什麼能立刻操辦起來的。最後羅彬瀚終於把這財務部的三人組放生了,並且提醒他們這周之內還要就費用的規範性問題再開幾個小會,琢磨琢磨整頓方案,再理理過去幾年的賬目。說完這句話他馬上就抱著電腦開溜,以免被總會計師刺死在會議室裡。
他步履如風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血紅的夕陽已經落到一棟棟高層辦公樓中間。無數扇落地窗如同細密的鱗片,其上倒映出支離破碎的天空。羅彬瀚望著這一幕,想起失蹤多日的莫莫羅來。他拉上窗簾,埋頭整理下午所做的記錄,逐條研究財務部給出的答複,再查找對應的法規準則與同業數據,粗略估算這些調整究竟要花費多少成本。
這種估計無疑是極不準確的,但他至少得給南明光一個程序上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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