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以此虛無脫卻衣甲(中)
419以此虛無脫卻衣甲(中)(第3/3頁)
,脫掉他僅剩的一隻鞋,然後跳入霧河當中。這河比他入睡前經過的路段要深得多,他感覺自己好像在虛空中緩緩下沉。河下光線很差,他卻感到有一陣時斷時續的潛流從深處激發。那是從河下升起的風。
他朝著風吹來的方向遊。時間在黑暗裡變得很漫長,他耳畔又響起了刺耳的爭吵聲。這些爭辯著正確的聲音是永永遠遠也不會停止的,將一直持續到時間儘頭。而他睜目如盲地往黑暗深處下潛。慢慢地他感到胸膛窒悶,視野裡浮現出淡淡的紅色。他想起了李理,她仿佛正端坐在旁邊的黑暗裡,靜靜看著他吃力潛遊。
“先生。”她說,“抵抗是一件痛苦的事。不過把痛苦視為一種死亡傾向也是很武斷的。”
他的手撞上一股潛流,勁頭很強。羅彬瀚迅速地縮回手,又朝那個方向遊去。他使勁地往前探手,指尖擦過幾縷纖細柔滑的細絲。
“是她。”加菲立刻說。
羅彬瀚用力地握緊手。觸感像抓住一大束絲繩,底下跟綴著某個不輕不重的物體。他拽著它,自己也緊跟著踩上了河床——在這兒他幾乎冇法往上遊。萬幸加菲早有準備,它在腦中指揮他往邊上走,直到他們最終爬上了河岸。羅彬瀚的臉一從河霧裡脫出,就馬上去看他手中握的是什麼,結果也無出意外,反正不是水草。
阿薩巴姆的眼睛已經睜開了。她一半的頭發被拽在羅彬瀚手中,雙腿的部分消失了。除此以外的軀體倒顯得狀態尚可。羅彬瀚猜想是她在水下發出了風的信號。可不知為何,她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連手指也不曾彎曲。
“脖子以下全截肢啦?”羅彬瀚說,“下次生死決鬥能先把我放生了麼?”
阿薩巴姆一言不發。羅彬瀚開始把她往死屍船上拖。他朦朧地想起這艘船的製作原料和阿薩巴姆是什麼關係,不過很快又覺得這事兒根本無所謂。踩著前人肩膀上過河無疑是福音族的優良傳統,四舍五入那就是寂靜號傳統精神。
羅彬瀚把阿薩巴姆放在船頭。她用那黑色的眼睛看著他,但還是什麼也冇說。羅彬瀚以為他們確實冇什麼好說的。他抓起死人指甲做成的船槳,聽到阿薩巴姆說:“蜻蜓。”
他回過頭看著她。阿薩巴姆仍然躺在原地,簡潔地說:“銀色的蜻蜓胸針。”
然後她閉上眼睛,猶如已經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