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就此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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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發現他失蹤必會全城搜尋,咱們要趕在起亂之前就走。”
李嬸點頭:“今夜我把銀子分好,明日紙紮鋪一開門我就去。”
她看著於淩,目光帶著殷切:“你會跟嬸子一起走吧?咱們一塊去湖州。”
於淩默了默,輕輕點頭,把餘下的話咽下。
翌日一早,李嬸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二人的包袱,再守在紙紮鋪門口,一開門就進去買了香燭紙錢。
於淩備好了兩張麵衣,二人挎著竹籃,踩著午後的日頭上了山。
雨後的安平山,是清新舒朗的青山模樣。
昨夜的暴雨,為這座山註入了養分與生機。一夜之間,草木狂放生長,綠意盎然的安平山愈發嬌嫩,好似隨時隨地都能掐出一手水來。入目皆是綠油油的肥葉與紅豔豔的鮮花,繁盛遍野,生機滿溢。
斷崖邊那灘紅白之物,已被暴雨衝得僅餘淡淡的暗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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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崖的風沙來來去去,從不停歇。比起山下廢宕口那片陳舊的血痕,斷崖要掩蓋掉昨日的痕跡,僅需幾日。
毀滅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也僅需幾日。
李嬸俯身盯著斷崖深處看了許久,隻有翻滾的雲霧,看不見女兒的一絲影子。
她在心裡默默祈求,野狗和禿鷲們,請放過於家人和她的孩子,要吃就吃這些狼心狗肺的人吧。
於淩點好白蠟,插好線香,用碎石壘出個避風的小圈,而後蹲下身,在石圈裡點燃錫箔,藍白色的小火星竄起,火勢漸起,她一張一張地投入黃表紙。
火光搖曳,紙錢的氣味飄在鼻尖,蓋住了山林的草木芬芳。
她朝著東邊祭拜,那是太陽升起的地方。
“爹、娘、哥哥、小妹。”
於淩輕聲喚他們:“現下還不能給你們立碑,若大仇得報,淩淩還能活著回來,定為你們立碑。”
黃表紙發著草木灰的氣味,飄起來,輕輕打著旋,再慢慢落下。
爹說安平山靈氣充沛,所以給自己取名叫青山。
如今,爹永遠在青山長眠了。
哥哥出生在歲尾寒冬,爹說冬越深,曉光越近,哥哥是新生的破曉之光,所以取了個“曉”字。
她則出生在初春的雨天,爹說她生下來就哇哇哇個不停,像春天的草木,奔流的山溪,生機勃發,所以給她取了個“淩”字。
那時她不懂淩字與春天有何關聯。
爹便說,兄妹倆,一個年頭一個年尾,一個冬藏收獲之時,一個生機勃發之際,生命恰好一個循環輪轉。
那他就是那座山,是兄妹倆的起點。
淩淩是會超越他們的登頂之人。
那個如堅實青山的父親,如山間黎明的少年,一並長眠在此了。
於淩看著灰燼飄飄忽忽,在風裡忽高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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