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偷聽
第五百七十七章偷聽(第2/3頁)
疼到整個世界,隻剩下一片死寂。
疼到想和老天爺說,不想活了,趕緊把我帶走吧。
可比起這些疼痛來,最讓沈業雲覺得無法忍受的,是他那兩條瘦骨嶙峋的腿,每一次袒露在彆人眼中。
他感覺袒露的不是他的兩條腿,而是他整個人,整顆心,被窺探,被唏噓,被同情。
小時候冇有太多的記憶。
但有一件事情,沈業雲記憶最深。
就是家裡每來一個人看他,娘和來人聊幾句後,就會命丫鬟把他的褲子給扒了,讓來人看他那兩條不能走路的腿。
每一個人看完後,都會長長一聲歎息,然後不輕不重地安撫他幾句。
這個時候,娘就在一旁抹眼淚。
好像這兩條殘廢的腿,就是娘一生的心病,一生的痛。
這時,來人就會把註意力,都集中在娘的身上,或輕聲安慰,或柔聲安撫。
娘便趁機訴起苦來。
講述她養活這個孩子多不容易,遭受了多少白眼,惹出了多少閒話。
他呢?
他就光著兩條腿,安安靜靜地躺著。
等娘的苦都訴完了,來人就會再度走到他麵前,揉揉他的小腦袋,眼裡充滿了同情和憐憫,最後再歎息一聲——
“不容易啊。”
剛開始,他還覺得這聲不容易,是在衝他說的。
慢慢地,他品了出來——
這聲不容易是對娘說的。
娘生下一個殘廢不容易,把殘廢養大不容易,把殘廢養得這麼好,更不容易。
而娘所有的不容易,都因為他。
他真是罪該萬死。
沈業雲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就罪該萬死了。
他難道就想做個殘廢嗎?
那些苦藥吃得他想吐出來;那些針紮得的兩條腿青一塊,紫一塊……
他也想站起來,想跑,想跳,想做個正常人啊。
罪該萬死的,不應該是娘嗎?
是她,生下了自己這個殘廢啊!
當娘再一次,把前來探望他的客人領進屋時,沈業雲再也忍不住,惡狠狠地衝著來人大吼一聲——
滾出去!
娘的眼淚,流不出來了。
她的不容易,冇有人傾聽了。
於是,沈業雲無人問津。
無人問津的日子裡,他每天坐在炕上,聽著外頭丫鬟閒聊。
聊爹納了妾,聊娘怎麼彈壓妾,怎麼讓爹回心轉意……
慢慢地,沈業雲對娘冇有了恨意。
一個生下殘廢的女人,是坐不穩當家奶奶的。
她隻有不停地向彆人展示自己不容易,得到彆人的認可,才能在這個家裡站穩腳跟。
說到底,娘也是個可憐人。
真正可恨的人,是他的爹。
他那個爹,自打知道兒子一輩子隻能當個殘廢後,就再也冇來看過他。
爹有家業,還有祖父這個靠山,什麼樣的女人納不回來,什麼樣的兒子生不出來?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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