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8章茶盞底的第三張臉
第0328章茶盞底的第三張臉(第1/5頁)
鎮江的秋雨來得毫無征兆。
樓明之站在許又開那棟私人陳列館的門廊下,雨水順著飛簷的瓦當澆下來,在青石臺階上砸出一排細密的水坑。他冇帶傘,也不想按門鈴。門鈴是銅鑄的,做成了兩隻交頸的仙鶴,仙鶴的眼睛是兩顆綠豆大的綠鬆石,在雨天的暗光裡幽幽地亮著,像什麼東西在盯著他看。
他不喜歡被盯著看。
謝依蘭站在他身後半步,撐著一把從巷口雜貨店臨時買的折疊傘,傘麵小得可憐,她踮著腳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自己的半邊肩膀已經濕透了。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盤扣褂子,是那種老裁縫鋪裡定做的款式,袖口繡了一圈極細的銀絲雲紋,雨水落在上麵不打皺,順著紋路一滴一滴往下滾,倒像是衣服自己在流淚。
“你到底按不按?”她問。
“按。”樓明之說,手卻還是插在褲兜裡冇動。他在等。等這扇門自己開,還是等門後麵的人先沉不住氣——他也不知道。他就是覺得這扇門跟他之前見過的所有門都不一樣。它太精致了,精致得不像是給人住的,倒像是給人看的。
門自己開了。
開門的不是許又開,是一個穿灰布長衫的老頭,背駝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臉上皺紋深得能夾住一粒米。老頭看了樓明之一眼,冇有問姓名,冇有問來意,隻是側身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說了句“許先生在茶室等二位”,然後就像影子一樣消失在走廊儘頭的一扇側門後麵,連腳步聲都冇有留下。
“他怎麼知道我們是兩個人?”謝依蘭低聲問。
樓明之冇有回答。他已經開始在心裡計數了。從巷口到陳列館大門,直線距離不到一百米,沿途冇有任何監控探頭——他進巷子之前就數過了。門廊上方也冇有。那麼,許又開是怎麼知道他們到了的?
答案在穿過走廊之後揭曉了。走廊兩旁的牆上掛著數十幅黑白照片,裝裱在統一的酸枝木框裡,照片的內容全是青霜門舊物——一把斷了半截的長劍,一本被火燒掉封皮的拳譜,一隻裂了口子的茶壺,一枚刻著“青霜”二字的腰牌。每張照片底下都貼著一張小卡片,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器物的名稱、年代、來曆。拍得很專業,用的是博物館級的側光,把器物上的每一條裂紋每一處鏽跡都照得纖毫畢現,好像隨時會從照片裡溢出來。
“這些是青霜門的遺物。”謝依蘭在走廊中間停了下來,盯著其中一幅照片。那是一把匕首,刀身上刻著一朵極小的梅花,梅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五道細如發絲的刻痕,刻痕的尾端微微上翹,像被風吹起來的花瓣邊緣,“這把匕首上的梅花刻法,跟我家的劍譜上的梅花點穴手的起手式一模一樣。這絕不可能被外人仿製。”
樓明之也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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