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3章鎮江舊影,青銅餘寒
第0323章鎮江舊影,青銅餘寒(第1/7頁)
鎮江的雨,從來都是慢的。
不似北方暴雨的轟然傾覆,也不似江南梅雨季的纏綿淅瀝。這座臨江古城的秋雨,帶著江水浸透的濕冷,無聲無息漫過街巷,漫過老舊青磚,漫過整座城市的褶皺與隱秘。雨霧鎖著江麵,鎖著老城區錯落的屋簷,也鎖著二十年未曾散去的陰霾,將所有舊事、秘密、亡魂,都悶在潮濕的空氣裡,沉甸甸落不下來,也散不出去。
夜裡九點。
老城西巷,青石板路麵被雨水衝刷得油亮反光,積水淺淺鋪滿每一道石紋,倒映著巷口昏黃的路燈,碎成一片片搖晃的光影。巷弄幽深狹長,兩側是經年老舊的磚木老宅,木門斑駁,窗欞腐朽,牆麵上爬滿濕漉漉的青苔,經年不見陽光,終年浸著寒意。
這裡是鎮江最老的片區,也是二十年前青霜門殘餘門徒隱居蟄伏的地界。
二十年風雨更迭,城市向外瘋狂擴張,高樓林立、霓虹遍地,唯獨這片老巷停滯在舊時光裡,像一座被現代都市遺忘的孤島,安靜藏著江湖最後的餘燼,藏著一樁被官方定論、草草掩埋的滅門慘案。
巷尾,一間廢棄的老式宅院大門虛掩。
黑漆木門早已褪色剝落,門環鏽蝕,門縫裡不斷滲出陰冷的風,裹挾著雨水與塵土的氣息。院牆之內,荒草漫階,落葉堆積,雨水打在枯黃的雜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在死寂的雨夜中,聽得人心頭發緊。
樓明之站在院門之外,一身深色風衣被夜雨打濕邊角,貼在肩頭,微涼刺骨。
他冇有打傘。
任由細密冷雨落在發間、眉骨、眼底,落在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洗不去眼底沉澱的沉鬱與寒涼。
三十二歲的男人,褪去了昔日刑偵隊長的鋒芒銳氣,隻剩下一種曆經絕境、看透虛妄的沉靜。被革職的這大半年,他活在汙名與猜忌裡,活在恩師慘死的陰影裡,活在無儘的追查與落空之中。所有人都勸他放下陳年舊案,放下早已定論的過往,可他做不到。
有些真相,埋得越深,反噬越烈。
有些虧欠,沉得越久,良心越難安。
他的左手掌心,始終緊緊攥著一枚冰涼的青銅令牌。
令牌不大,巴掌尺寸,紋路古樸滄桑,邊緣被歲月打磨得溫潤光滑,正麵刻著一枚極簡的霜紋圖騰,是青霜門獨有的門徽。這是恩師臨終前拚死護住、輾轉交到他手中的遺物,也是如今唯一能串聯起恩師冤案、青霜門滅門案的隱秘信物。
青銅觸手生寒,隔著皮肉,冷得鑽骨,像二十年未曾熄滅的餘恨,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從來都不該無聲湮滅。
雨絲落在令牌凹凸的紋路裡,積起細碎水珠,微光一閃而逝,轉瞬又被黑暗吞冇。
“這裡就是最後一處幸存者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