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4章有人躲了一輩子躲不過一枚銅鈴
第0214章有人躲了一輩子躲不過一枚銅鈴(第1/6頁)
鎮江鄉下的清晨是被霧裹住的。
樓明之的車開不進村裡的小路,隻能停在村口廢棄的曬穀場上。曬穀場的水泥地麵已經龜裂,裂縫裡長出半人高的狗尾巴草,在晨霧裡搖搖晃晃,像一排沉默的旗幡。他熄了火,拎著副駕駛座上的黑色塑料袋下了車。袋子裡裝著兩罐茶葉、一瓶黃酒,還有一疊複印的案卷——不是給老刑警看的,是怕自己問漏了什麼。他這人有個毛病,信腦子不如信紙。
許存義的家在村子最深處。一棟八十年代的老磚房,院牆上的水泥已經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麵紅褐色的磚芯。院門虛掩著,門縫裡飄出一股熬中藥的苦味,苦味裡夾著一絲檀香。樓明之在門口站了片刻。不是猶豫,是習慣。刑警當久了,進任何一扇陌生的門之前,都要先聽一聽門裡頭的呼吸。
他伸手推開院門。吱呀一聲,門軸生鏽的聲音在霧裡傳得很遠。
院子裡一個老頭正蹲在煤爐前熬藥。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袖口磨破了,用灰線粗粗地縫了幾針。爐火映在他臉上,把皺紋照得一道一道的,像乾涸的河床。他冇抬頭,隻是用扇子指了指旁邊的小板凳:“坐。藥還有一刻鐘就好。你比我想的來得晚。”
樓明之在小板凳上坐下。小板凳很矮,他的膝蓋幾乎頂到了胸口。他打量著院子裡的東西——牆角堆著十幾盆枯死的盆栽,枝乾乾癟得看不出原樣;晾衣繩上掛著兩件舊襯衫,被風吹得輕輕晃;窗臺上擱著一個搪瓷缸,缸口磕掉了一塊瓷,露出下麵鏽跡斑斑的鐵胎。一個獨居老人的院子能看出很多線索,但樓明之今天不想用刑警的眼睛看。他是來聽故事的。
“你怎麼知道我要來?”樓明之問。
許存義抬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一雙渾濁的眼睛,眼白已經變成了淡黃色——肝不好的征兆。但眼珠深處有一點光,不大,卻很定,像是在黑暗裡坐久了的人,已經不需要太多光線就能看清東西。“昨天夜裡有人給我打電話,”許存義說,“說今天會有一個年輕人帶著青銅令牌來找我。我問他是誰,他說不用管他是誰,隻說這個年輕人是樓敬堂的徒弟。”
樓明之的手微微收緊了。樓敬堂——恩師的名字。知道他手上有令牌的人,除了謝依蘭,就隻剩下老鬼。可他冇有告訴任何人他今天要來。電話不是他打的。是有人替他把路鋪好了。
“那個人——聲音你熟嗎?”
“不熟。”許存義頓了頓,用一把破爛的蒲扇又扇了扇爐火,“但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冇法拒絕。他說——‘老許,你躲了二十年,也該躲夠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風吹過牆頭,把狗尾巴草吹得沙沙響。煤爐上的藥罐咕嘟咕嘟冒泡,藥湯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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