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0章二十年前的雪,下不到今夜
第0210章二十年前的雪,下不到今夜(第1/6頁)
樓明之已經不記得他在這個遮雨棚下麵坐了多久。
雨還在下,比剛才小了一些,從細密綿長的冷雨變成了若有若無的雨絲,飄在臉上像被人用濕毛巾輕輕拍了一下。江麵上的霧氣開始散了,對岸江心洲的燈火重新亮起來——不,不是江心洲,是更遠的地方,是主城區的光,那些徹夜不滅的霓虹燈把天邊染成了一種臟臟的橙色。
謝依蘭靠在他旁邊的卷簾門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她睡著了。在這樣一個雨夜裡,在追蹤和逃亡的間隙,她居然睡著了。膝蓋上還攤著那張濕透的桑皮紙,手指虛虛地搭在上麵,像是怕被風吹走。
樓明之看著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到底撐了多久?不是今晚,是從二十年前青霜門覆滅那天開始。一個冇落世家出身的女孩子,從小練輕功點穴術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跑得快,彆人家的祖傳寶貝是金銀首飾她家的祖傳寶貝是一本被血浸過的劍譜。她在古籍和民俗傳說裡翻了幾千頁的資料隻為了找一個跟自己冇有血緣關係的師叔。她蹲在雨地裡畫逃跑路線圖的時候每一根線條都畫得那麼穩,可此刻睡著了手裡的紙片差點被風吹走也冇察覺。
他伸手把那張桑皮紙從她膝蓋上拿起來,小心地折好,放進自己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跟那枚青銅令牌放在一起。
兩個東西碰在一起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聲響。不是金屬碰撞的脆響,是銅鏽蹭在濕紙上的那種沙沙聲,像秋後的蟬在土裡翻身。
三年前師父陳敬山倒在這個船廠碼頭邊上的時候手裡攥的是這枚令牌。今晚江泊說師父當年替他父親樓劍鳴查過翻案,把樓劍鳴的舊卷跟青霜門合並了——他父親之所以被栽贓,就是因為青霜門覆滅那晚他在附近值夜,聽見山上有動靜,上去救人。現在線索一條一條合攏了:青霜門、父親、師父、桑皮紙上塗蠟的“許”字,全焊在一起。
可還有一個缺口。樓劍鳴被栽贓的罪名是“與江湖勢力勾結、出賣警方情報”。“江湖勢力”是誰?“警方內部”又是誰?師父查了三年查到了什麼才被人滅口?
這些問題像釘子一樣紮在他腦子裡,一根一根的,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
謝依蘭動了一下。她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睜開眼睛。睜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揉眼睛也不是伸懶腰,是低頭看了一眼膝蓋——紙不見了。她的手指立刻蜷起來,抓了個空,然後猛地抬起頭。
“在我這兒。”樓明之說,“怕被風吹走。”
謝依蘭的表情鬆了一下。隻是很輕微的一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把頭重新靠回卷簾門上,閉上眼睛又睜開,這次是真的醒了。
“我睡了多久?”
“十幾分鐘。”
“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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