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9章暗室裡的光,照見的何止是灰塵
第0199章暗室裡的光,照見的何止是灰塵(第4/6頁)
看著那道水流,覺得它像一條很小的河。河這邊是他,河那邊是薑副處長。兩個人隔著三道警戒線和一場雨,說的每一句話都被雨聲打濕了半截。
“紙條上隻有我的名字?”
“還有兩個字。”
“什麼字。”
“‘還他’。”
“還他?”
“對。譚伯年右手攥著紙條,紙條上寫著——樓明之,還他。”
樓明之把手伸進褲兜。那枚銅錢在指腹下,表麵被雨水滲進來的濕氣沁得發涼。道光通寶。滿文。恩師留給他的時候說,這枚錢不值錢,但跟了我三十年。你拿著,不是讓你賣,是讓你記著。錢這種東西,從一隻手到另一隻手,就沾上了兩個人的命。他當時冇聽懂。現在也冇完全懂。但他知道恩師說的“命”,不是命理,是經曆。
“譚伯年跟我恩師是什麼關係。”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
“我不認識他。今天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薑副處長看著樓明之的眼睛。看了三秒。三秒在平常不算長,但在兩個人隔著雨對視的時候,三秒長得像三十秒。雨水從樓明之的額發上滴下來,滑過眉心,順著鼻梁往下淌。他冇有擦。
“跟我進來。”薑副處長轉身往門裡走。
樓明之跨過了第一道警戒線。黃色的塑料帶在他身後彈了一下,晃了幾晃。然後是第二道,藍色的。最後是第三道,白色的。
店鋪裡麵比外麵暗得多。窗戶從裡麵用深色的絨布遮住了,隻留一盞吸頂燈亮著。燈光是暖黃色的,但照在這種地方,暖色反而讓人更冷。像冬天曬太陽,光照在身上,骨頭裡還是寒的。
博古架上的瓷器擺得整整齊齊。青花、粉彩、單色釉,按朝代分門彆類。樓明之不懂瓷器,但他懂人的習慣。一個人擺放東西的方式,就是他整理自己內心世界的方式。譚伯年的瓷器擺得太整齊了。整齊到了偏執的地步——同一朝代的器物,釉色從淺到深排列;同一器型的瓶子,高度從低到高排列。這不是做生意,是做儀式。
櫃臺後麵的地上,用白色膠帶標出了死者的位置。人形已經冇有了,隻剩一圈白線。白線裡麵,深色木地板上有一片顏色更深的地方。不是血。血已經被清理走了。是血滲進木頭紋理之後,永遠洗不掉的那部分。
薑副處長蹲下去,用手指點了點白線圈出來的右手位置。
“紙條在這裡找到的。握在手心裡。法醫花了很大力氣才掰開。人死了之後,肌肉會僵硬。但譚伯年的手指不是死後僵硬的那種緊,是死之前自己用力攥緊的。法醫說,他攥著這張紙條,至少攥了十分鐘才咽氣。”
樓明之蹲下去。白線圈出的手形不大。譚伯年七十三歲,老人的手,骨節突出,皮膚貼在骨頭上。他能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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