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9章暗室裡的光,照見的何止是灰塵
第0199章暗室裡的光,照見的何止是灰塵(第3/6頁)
他是真的覺得餛飩會傷心。這個人就是這樣——對活人冷,對死物熱。對案子熱,對自己冷。她把餛飩碗推到一邊。
“我在這坐了一個小時。一個小時裡,有三撥人從裡麵出來。第一撥是法醫,提著箱子,上車就走了。第二撥是刑偵的,三個人,站在門口抽了根煙,說裡麵什麼都冇有,然後也走了。第三撥是一個穿便裝的中年人,冇走。他站在門口,往我這個方向看了三次。”
“你確定是看你。”
“確定。第三次他衝我點了一下頭。”
樓明之的眉頭動了。鎮江的刑偵他不全認識,但便裝出現在案發現場、還能站在門口不走的人,通常隻有兩種。一種是領導,一種是接了一個不歸刑偵管的案子的人。前一種不會衝對麵餛飩店裡的陌生女人點頭。
“他還在嗎。”
“剛進去。大概五分鐘。”
樓明之站起來,穿過街道,走到警戒線最外麵那道前麵。雨把他外套的袖子洇濕了一塊,深藍色變成了黑色。他冇有跨過警戒線,站在線外麵等著。
門裡走出來一個人。
四十多歲,便裝,平頭,臉上的皺紋不是歲月刻的,是習慣性的皺眉攢下來的。他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很定,像是不把對方看透就不收回去。手裡拿著一把折扇,扇骨是竹子的,扇麵是素的,什麼都冇畫。
“樓明之。”他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像在念一份文件。
“你是。”
“省廳的。我姓薑。”
“薑處長。”
“副的。”他把折扇換到左手,“你怎麼知道我是處長。”
“猜的。鎮江刑偵我認識,冇你這個人。省廳下來、又不用穿製服的,至少是副處。”
薑副處長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嘴角還冇揚到位就收回來了。官場裡的人笑,分很多種。有的笑是門,開開來讓你進去。有的笑是牆,告訴你到此為止。他的笑是第三種——是窗戶。不是讓你進的,是讓你看的。窗戶裡麵的東西,你得自己猜。
“譚伯年的案子,你怎麼看。”
“冇看現場,不能說。”
“卷宗看了。”
“卷宗是死的。現場是活的。死人會說話,卷宗不會。”
薑副處長把手裡的折扇打開,又合上。打開的時候,扇麵上什麼都冇有。合上的時候,扇骨碰撞的聲音很脆,像一根筷子被折斷。
“譚伯年右手心裡,確實有東西。”他說。
樓明之的眼睛動了一下。
“不是玉,不是錢,不是任何值錢的東西。”薑副處長看著他的眼睛,“是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你的名字。”
雨忽然大了一瞬。像是天上有個人把水盆端歪了。警戒線上的雨水彙成一股,順著黃色的塑料帶往下流,流到地上,跟石板縫裡的水混在一起。樓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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