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8章師叔的糖
第0198章師叔的糖(第3/5頁)
說。
“周建國死的那天晚上,他去晚了。”謝依蘭的聲音平得像一張白紙,“他到城南老槐樹的時候,周建國已經倒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把泥。他蹲下去探周建國的脈搏,已經冇有心跳了。他把賬本從周建國懷裡抽出來,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了那行被塗掉的字。他冇有把賬本交給任何人。三年後,他把賬本寄給了你。”
樓明之把賬本從手底下拿開。封麵上被他手掌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片潮潤的印子。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才。你翻賬本的時候,我看見了顧長河留在封底內側的簽名。他用鉛筆寫的,寫完之後又用橡皮擦掉了。但鉛筆的壓痕還在。”謝依蘭走過來,把賬本翻開,翻到封底內側。樓明之湊過去,在路燈光下,他看見了那行被橡皮擦過的鉛筆壓痕——“顧長河,2019年9月13日。”2019年9月13日。周建國死的那個晚上。
樓明之把賬本放下,靠在路燈杆上,仰起頭。雨後的雲正在散開,露出雲縫裡幾顆很亮的星星。他看著那幾顆星,忽然想起恩師臨死前跟他說過的話。恩師說,明之,這世上最難的案子,不是找不到凶手。是你找到了,卻不能抓。他那時候不懂。後來恩師死了,他被革職,收到第一份匿名卷宗,才慢慢懂了。
“羊角山。”他說。
“羊角山。”謝依蘭說。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他們對視了一眼。謝依蘭把懷裡的空紙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紙團撞在鐵皮桶壁上,發出很悶的一聲響。她彎腰把賬本撿起來,拍了拍封麵上的灰,然後翻開,翻到有“師叔的糖”那行字的那一頁。她低下頭,把鼻尖湊近紙麵,聞了聞。
“花生味。”她說。
樓明之接過來也聞了一下。確實有花生味,很淡,淡到幾乎被紙頁發黴的味道蓋住了。但一旦辨認出來,那股味道就變得很清晰——是麥芽糖熬化了之後混著炒花生的香氣,甜膩膩的,黏稠的,像一小片被壓在紙頁之間保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童年。
“你師叔在糖裡藏了什麼?”
謝依蘭冇有回答。她把賬本重新卷起來,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口袋不大,賬本露出一截,她用手壓了壓,拉鏈拉不上,就那麼敞著。
“明天去羊角山。”
樓明之點點頭。他把自己那把硬幣從棋牌室的麻將桌上拿回來之後,一直攥在手心裡。二十個五毛的硬幣,被他的體溫捂熱了,潮乎乎的。他把硬幣揣回兜裡,然後彎腰把地上那顆栗子的殼撿起來。栗子殼已經被他碾碎了,碎成很小很小的碎片,混在青石板縫的泥裡。他一片一片地撿,撿得很仔細。謝依蘭站在旁邊看著他撿。等他撿完直起腰,她說:“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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