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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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底牌
淩晨四點零三分。我站在鐵匠弄24號門口,手機屏幕的亮光在暗巷裡照出一小片慘白色的地麵。趙剛掛斷電話前最後那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絲,烙在我腦子裡——“他辭職那天,從他辦公桌裡拿走了一樣東西,不是文件。是一根錄音筆。”
鐵匠弄的巷子裡空無一人,路燈已經熄滅了大半,隻剩下巷口那一盞還在亮著,在地麵上投下一圈昏黃色的光暈。我把手機塞回口袋,冇有急著走。我站在24號門口,看著那扇墨綠色的鐵皮門,在淩晨的暗光裡,它像一塊豎立在地麵上的墓碑。
周誌強燒了文件,丟了夾克,消失了。他帶著一根錄音筆跑了。這根錄音筆裡存著的,很可能是方遠生前留下的最後一次口述記錄——方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會死,所以他錄下了所有不能說出口的話,交給了技術科裡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轉身走出巷子,回到捷達車上,發動引擎,卻冇有掛擋。我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看著擋風玻璃外那片已經開始泛白的天空,讓自己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中短暫地冷卻下來。
周誌強會去哪裡?
他不是逃跑。一個真正想逃跑的人,不會在離開之前燒掉文件、丟下夾克、故意留下一句暗語。他是在清理自己的痕跡,同時給我留下指向下一條線索的路標。他不是在跑,他是在往前走。走到一個能夠把錄音筆交出去的地方。
我閉上眼,在腦海裡重建周誌強的人物畫像——前技術科警察,因調查沈衛國案被調離,辭職後做了方遠的線人,守著一間地下室,等了三年,備份被人取走後立刻燒文件消失。他在方遠死後冇有第一時間拿出錄音筆,而是等了三年。這說明錄音筆不是隨時都能用的證據,它需要一個特定的時機,一個特定的接收者。
而我就是那個接收者。
因為要走完四條線索鏈的人才能拿到備份,才能看到那行“畫師來看過稿”的鉛筆字,才能順著暗語找到鐵匠弄,才能在地下室裡發現那張集體照,才能意識到老周不是普通的線人——他是方遠留在技術科的最後一顆釘子。
我睜開眼,掛擋,踩下油門。捷達車駛出巷子,彙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我冇有開向城西,也冇有去市局。我開向了一個我之前從來冇去過的地方——周誌強的老家。趙剛在掛斷電話之前,用極快的語速報了一個地址給我:“他老婆還在城東老房子住,你去那兒,也許能找到他。”
三十分鐘後,我把車停在城東一片老舊的小區門口。小區圍牆上的白灰已經大片脫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層,鐵門上鏽跡斑斑,門口的路燈有一盞亮著一盞滅著,在地麵上投下交替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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