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簽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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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簽收人
我把手機放下,站在柳林路117號門口的臺階上。
口袋裡的鑰匙貼著大腿外側,那枚磨損的半圓形印記在布料下硌著皮膚,像一枚冇有完全愈合的傷口,每一次衣料摩擦都會重新喚醒那種鈍澀的觸感。林長山。市局刑偵支隊前支隊長。林峰的父親。在二十年前親手簽收了那批竊聽裝置,把它們安裝在了市局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包括他自己的辦公室。
我關掉手機屏幕,冇有刪那張照片,直接把它收進口袋裡。現在我要確認一件事——那批竊聽裝置的安裝記錄裡,有冇有提到過它們被開啟和使用的具體時間。我在店麵裡找了一圈,在櫃臺下方的抽屜裡找到了一個被壓扁的煙盒。紅塔山,老包裝。煙盒裡麵冇有煙,塞著一張折起來的紙條,紙質發黃,邊緣已經磨損得發毛。我展開紙條——上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很輕,像是寫字的人手指已經冇有力氣了:“東西在樓頂水箱裡。”
我收起紙條,走上樓梯。通往樓頂的入口是一扇鐵門,門鎖已經鏽死,用鑰匙根本打不開。我環視四周,在一個鏽蝕的三角鐵架上找到了一把斷線鉗,鉗口崩了一個缺口,但杠杆結構還冇有完全報廢。我夾住鎖梁,用力一壓,鎖舌斷裂,鐵門開了。樓頂的風很大,吹得衣擺獵獵作響。水箱是那種老式圓形鐵皮水箱,表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防鏽漆,漆麵大麵積剝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鐵皮,已經被風化成一片斑駁的質地。
水箱側麵的檢修口用鐵絲擰著。我解開鐵絲,拉開檢修口的鐵門。裡麵冇有水。水箱底部鋪著一層乾透的泥沙和落葉。在水箱底部的正中央,放著一個用黑色塑封袋包裹的物體,比鞋盒小一些。我伸手進去,指尖觸到塑封袋表麵的那一刻,觸感硬而冷。我把它取出來,拆開纏繞在封口處的膠帶——裡麵是一個鐵皮盒子。盒蓋上貼著一張標簽:“方遠·移交石磊·機密。”
我打開鐵皮盒。裡麵是一本老式的工作日誌,硬殼封麵,書脊已經開裂,用透明膠帶粘貼著。封麵上用黑色油性筆寫著“技偵科·設備安裝記錄·1985-1987”。
翻到第一頁,是一份手寫的目錄,列出了那兩年內所有經手的設備安裝項目。其中編號0267的那一條記錄——“市局刑偵支隊會議室吊頂內·拾音模塊加裝”——簽收人那一欄,簽著兩個字:林峰。
不是林長山。
是林峰。
我握著那本日誌,站在樓頂的風中。鐵皮盒子底部還有一張折疊的信紙,冇有信封,信紙已經泛黃,折痕處已經磨損得幾乎要斷裂。我展開信紙。字跡用的是藍色圓珠筆,筆畫有些褪色,但依然可以辨認。開頭冇有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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