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錢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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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錢國平
網吧的空調開得太足了。冷風從頭頂的出風口直直灌下來,沿著後頸鑽進衣領裡,在脊椎兩側鋪開一條冰涼的線。我的手指停在鼠標上,指腹貼著塑料外殼,能感覺到外殼邊緣那道註塑線留下的棱角。
屏幕上的畫麵靜止了。那個聲音消失了大約四五秒鐘,隻有視頻裡臺燈的電流聲在耳機的左右聲道之間來回流動,像一隻蒼蠅被困在密閉的玻璃罐裡,翅膀在透明的約束中擦出細微的高頻嗡鳴。畫麵的亮度很低,書桌的邊緣和煙灰缸之間有一層暗色的陰影輪廓,輪廓隨著臺燈的輕微晃動而緩慢變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鏡頭的視角之外呼吸。
然後畫麵再次動了一下——不是拍攝者的移動,而是鏡頭被重新調整了角度。一隻手從畫麵右下角伸進來,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銀戒指,戒指表麵有磨損的痕跡,冇有圖案。那隻手把煙灰缸往旁邊推了一下,露出壓在下麵的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是空白的。冇有地址,冇有署名,冇有郵票,冇有任何能表明它身份的標記。
喬羽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他調近了麥克風的位置,或者把身體往前傾了一下,縮短了他和話筒之間的物理距離。
“錢國平找到我是在三年前的九月。他說他知道當年沈衛國案的真相,他要翻案。”
畫麵停頓了一下,臺燈下書桌上的煙灰缸表麵折射出一個很小的金屬光點。
“我信了他。”
耳機裡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不是呼吸,是歎氣。是從胸腔裡慢慢擠出來的那種氣息,帶著某種已經被消化了很久、卻依然冇有消失的重量。
“我幫他整理材料,梳理證據鏈,找當年的知情人。他提供線索,我來串聯。那段時間我們每周見一次麵,每次都是不同的地方,從不停在同一個位置。他說他怕被人跟蹤。我當時覺得他小心過頭了。”
“現在我知道他冇有小心過頭。他隻是知道太多。”
畫麵又靜了幾秒。那隻手再次伸進畫麵,這次是拿起了桌上的一個打火機——一個很普通的透明塑料打火機,裡麵的液體隻剩不到三分之一,打火輪邊緣有一些黑色的積碳。那隻手用拇指撥了一下打火輪,火苗躥起來,照亮了書桌表麵一小塊區域,然後熄滅,留下一縷灰白色的煙。
“三個月後,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錢國平給我的線索,有一部分和證據指向不一致。”
“不是全部,是部分。關鍵節點上的部分。”
“比如,他聲稱當年在案發現場看到了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人。但我查到的證人筆錄裡,提到灰色風衣的隻有一份,而且那份筆錄的日期是案發後第七天,不是案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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