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師生
第三十二章師生(第3/4頁)
好吃懶做不肯下苦功;有人資質平平,卻勤勤懇懇一步一個腳印。
這些人,他都知道該怎麼教,該怎麼引。
可蘇哲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天資聰穎,卻也肯下苦功。
他算無遺策,卻也坦蕩得讓人無話可說。
他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先生,我知道什麼是對的,但我選了那條錯的路。因為對的路太長,我走不起。不是我不願走,是我等不起。我冇有顯赫的家世,冇有殷實的家底,我隻有一個贅婿的身份和一堆爛在泥裡的債。我若不取巧,連站在這裡被你罵的資格都冇有。
這樣的學生,讓人罵不得,也放不下。
顧文淵沉默良久,長歎一口氣,緩緩道:“你這番話,不算錯。但也不全對。蘇哲,你你七步成詩,才情過人,這是你的天分。你與書院合辦工坊,捐資助學,這是你的胸襟。這些都是好的,老夫看在眼裡。可正因你有這份天分和胸襟,老夫才不希望你走偏了。”
“這字,你可以繼續練。但你要記住老夫今天的話——取巧可以,但不能事事取巧。計算可以,但不能處處計算。有些路看起來最省力,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你現在為了敲開鄉試的門,把字寫成這樣,老夫可以不計較。但若有一天,你為了敲開彆的門,把自己也鑽營成這個樣子,屆時莫怪老夫移書同道,將你逐出師門,再不複以門生視之!”
蘇哲聽到這話,心中凜然,但對顧文淵卻又多了幾分敬意。
要知道,大周不同後世。
天地君親師,師生不止是簡單的師生,更是準親屬倫理。
拜了師,便是義理血緣。
倘若真被逐出師門,那就等於向世人宣告,你的品行、操守、立場不配入我之門。
到時候,便是身敗名裂。
但蘇哲更知道,顧文淵這不是威脅他,而是擔心他日後行差踏錯,成了那等不義而富且貴之人。
這位老夫子,罵他罵得最狠,督促的最狠,卻也是為他想得最遠的人。
“學生謹記先生教誨。”蘇哲端端正正行了一禮,一揖及地,道:“先生擔心學生日後也會變成這樣。這份擔心,學生不敢說一定不會成真。但學生可以說一句——”
“先生今日這番話,學生會把它記在心裡。日後每寫一筆字,便想一想先生今日的話。”
顧文淵看著蘇哲那端正受教的神情,沉默少許後,忽然搖了搖頭,古板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有些無奈,也有些喟歎。
“你這小子,心思太多,想得太透,嘴上說得又太好聽。老夫教了三十年學,頭一回遇到你這樣的學生。罵你,你有話答。批你,你有理辯。讓你認錯,你倒是坦然承認,卻認得不卑不亢,又屢教不改,反倒讓老夫覺得自己是不是對你太苛責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