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一章胭脂劫
第六二一章胭脂劫(第5/5頁)
袖口以銀線繡著隱土司獨有的流雲紋,長發僅用一根同色絲帶束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額前,襯得那張俊美近乎妖異的臉龐,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飄逸。
隻是那雙眼睛,深如寒潭,不起波瀾。
“孟司卿。”魏長樂起身,鄭重行禮。
此番能順利救回香蓮,全賴這位隱土司之主,他心中感激確是真摯。
孟喜兒目光掃過榻上之人,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似笑非笑:“是不是想殺人?”
魏長樂坦然點頭。
“知道當年我為何擇了隱土司這條路?”孟喜兒單手負於身後,緩步走到窗邊那點稀薄的光影裡,“因為若我遇上這等事,京兆府此刻已該掛起白幡。周興滿門老小,絕不會有一個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隱土司,主殺伐,掌黑暗。
“所以,我在等。”孟喜兒側過臉,那抹古怪的笑意加深了些,“若那周興還能繼續安穩度日,我會對你……很失望。”
他頓了頓,聲音輕緩,卻字字如冰,“親手了結他,用最殘忍的方式。或許,當著他的麵,讓他親眼看著珍視之物——比如家人——一一湮滅,讓他深刻體會,與你為敵,是他此生犯下最不可饒恕的錯誤。”
說罷,他不待魏長樂回應,徑自轉身,墨色衣擺劃過一道弧線,身影已消失在門外,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
房間再次沉入寂靜。
魏長樂坐回凳上,目光重新落回香蓮臉上,眸色深幽,不知在思索什麼。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榻上之人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她的眼神起初空茫渙散,逐漸聚焦,看清了這陌生的、光線昏暗的所在,以及守在榻邊的陌生男子。驚恐瞬間攫住了她,她下意識地想掙紮起身,卻牽動傷口,痛得悶哼一聲,額上沁出冷汗。
“彆動。”魏長樂伸手,虛按在她肩頭,力道溫和卻不容抗拒,“你傷得很重,需靜養。此處是監察院,你很安全。昨夜,有人將你從瀟湘館帶了出來。”
香蓮怔怔地望著魏長樂。
“是……是你……”她嘶啞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深入骨髓的恐懼,“我……我以為……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