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餌
第1585章餌(第1/3頁)
沙匡力關掉水龍頭,水流戛然而止。
他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水滴四濺,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拿起搭在生鏽水管上的、同樣肮臟的毛巾,胡亂地擦著身體。
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破皮的膝蓋和掌心的嫩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但他毫不在意。
走出澡堂,夜風比之前更加刺骨。
他裹緊了單薄的工裝,拖著那雙灌滿鉛的腿,一步一步,走向那間低矮、擁擠、散發著黴味和汗臭的工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鋒上。
不是,是踩在更深、更黑的未知之上。
煤灰,像是永遠無法擺脫的詛咒,再一次隨著他的走動,從衣服的褶皺裡、從皮膚的紋理中,簌簌地落下,無聲地融入腳下這片被黑色浸透的土地。
回到住處的時候,他幾乎是用肩膀撞開的門。
門上的合頁吱呀一聲慘叫,像是在抗議他回來得太晚了。
他甚至冇有力氣把那根生鏽的插銷插上,就一頭栽倒在床上。
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床板硌著他的脊背,被褥散發出的酸臭味此刻已經聞不到了——他的嗅覺大概已經在井下被煤灰徹底摧毀了。
他仰麵躺著,像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視線穿過濃稠的黑暗,落在頭頂那片破敗不堪的石棉瓦上。
幾道細長的裂縫如同醜陋的傷疤,割裂了屋頂的完整。
慘淡的月光和冰冷的夜風,就從這些裂縫裡無聲地鑽進來。
一縷月光恰好落在他額頭上,那感覺,像有人用一根浸透了冰水的指尖,在他滾燙的皮膚上輕輕地、緩慢地劃動,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風在石棉瓦的縫隙間嗚咽,如同無數細小的鬼魂在竊竊私語。
他的右手無力地垂在粗糙的床沿外,指尖幾乎要觸到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麵。
那隻手,骨節粗大,指甲縫裡嵌滿了洗不淨的烏黑煤屑,皮膚粗糙得像砂紙。
在虎口的位置,一道淺白色的、略微凹陷的舊傷疤,像一條僵死的蜈蚣,盤踞在皮膚上。
此刻,這道舊疤被新磨出來的、亮得刺眼的水泡覆蓋著,水泡邊緣沾滿了煤灰,幾乎看不出它原本的形狀。
每一次握緊鎬柄,每一次在狹窄坑道裡用力支撐,這新舊傷痕都在無聲地摩擦、抗議。
他閉上乾澀刺痛的眼睛,黑暗立刻洶湧地包裹上來。
然而,這黑暗並非純粹的虛無,裡麵清晰地浮現出一個人影——容略圖那張線條冷硬、如同岩石雕刻的臉。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像冰冷的鐵塊,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記憶深處:
“這次任務期限不得超出半個月,冇有後援,冇有撤退計劃。你進去之後,就是你一個人。”
期限不得超出半個月。冇有後援。冇有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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