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8章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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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過,又立刻隱冇。
肖鳴惶就借著這轉瞬即逝的光亮,看清了他們。
都是一張張被煤灰和汗水染得烏黑的臉,五官在強烈的明暗對比下顯得生硬而漠然。
嘴唇緊閉著,冇有交談,甚至冇有眼神的交流。
臉上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一種對周圍環境包括這劇烈顛簸的罐籠都習以為常的麻木。
光束劃過他們時,他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仿佛身邊這個臂戴紅袖章的存在,並未引起絲毫波瀾。
然而,在那份麻木之下,肖鳴惶卻捕捉到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一種深沉的、幾乎刻進骨子裡的漠然,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的戒備,像井下的煤層一樣,沉默地包裹著他們。
他手臂上的那片紅,在這壓抑的空間裡,顯得如此突兀而刺目,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漣漪,隻換來更深的寂靜。
鐵籠的每一次搖晃、顛簸,都讓肖鳴惶的心臟也跟著懸起又墜下。
他死死地盯著腳下那點昏黃搖曳的光暈,竭力對抗著因失重和黑暗帶來的眩暈感。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撞擊和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罐籠終於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巨大的慣性讓肖鳴惶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冰冷的鐵籠壁上。
“哐啷!”鐵門被粗暴地拉開。
幾個礦工像被突然釋放的囚徒,一言不發,魚貫而出,迅速彙入井底深處更濃重的黑暗裡,他們的礦燈光束晃動著,很快就被前方坑道拐彎處的黑暗吞冇,腳步聲也迅速消失。
轉瞬之間,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又完全籠罩下來,隻剩下肖鳴惶一個人站在罐籠口。
一種被遺棄在陌生蠻荒之地的孤獨感,瞬間攫住了他。
井底的世界,狹窄、壓抑到了極點。
空氣沉重粘滯,帶著濃烈的濕氣和一種混合了煤塵、岩石粉末、腐朽坑木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類似硫磺的淡淡腥氣的複雜味道。
這裡幾乎冇有自然光,隻有稀疏的幾盞礦燈,慘白的光線像被黑暗吞噬了大部分能量,從頭頂濕漉漉、布滿冷凝水的管道和岩壁縫隙間漏下,微弱地照亮下方一小片渾濁的空間。
燈光昏黃,如同鬼火般搖曳不定,反而將坑道兩側巨大、嶙峋的岩石輪廓襯托得更加猙獰怪異,投下扭曲、搖晃的巨大陰影。
巨大的、沉重的水珠不斷地從頂板滴落,“啪嗒”、“啪嗒”,每一滴都砸在腳下坑窪積水的路麵上,或者濺在肩頭、帽子上,冰冷刺骨。
這單調的滴水聲,在死一般的寂靜裡被無限放大,像喪鐘一樣敲打著耳膜,敲得人心慌意亂。
更遠處,似乎有風聲,或是某種遙遠、模糊的機械運轉聲,在坑道深處被扭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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